剩下六根,她又分出两根给小七他们。至于那一千块钱,她就不客气自己收着了。毕竟这些本来就是她的钱。赖六子揣起金条,没急着走。他坐在姜榆对面,靠着椅子。姜榆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是发愁呢。“想晓乐了?”赖六子抓了下头发,“我要是和她求和,是不是很窝囊?”“你不生她气了?”赖六子沉默下来。刚开始见到蔡晓乐背着他去相亲的时候,他当然是生气的。但气消了之后,理智回归,他才细细想过这件事。无非就是蔡晓乐她妈的问题。“找她求和之后呢?你不愿意妥协,她妈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事情依旧没有改变。”赖六子头都快秃了,当初和蔡晓乐在一起,就图个开心。他没想过会这么复杂。“嫂子,你觉得我错了吗?”姜榆摸了摸下巴,“这件事,说不上谁对谁错。但如果你们只讲究过程,不追求结果,复合也没什么。”只是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到时候好聚好散就行了。赖六子面色颓然,喝完了茶杯里的水,长长呼出一口气。“我明白了,谢谢嫂子。”姜榆懒懒打了个哈欠,看着外头的阳光。快到六月,天气逐渐热了。贺庭岳回到家,看着桌面摆放着几根金条。“哪儿来的?”姜榆把自己让赖六子坑了魏楠金条的事说了一遍。“你看看这上面刻的字。”贺庭岳拿起来看了一眼,“卫?”“我怀疑这是婆婆的东西。”姜榆也是偶然见到。魏家以前什么光景,贺庭岳和她提过,是肯定拿不出金条来的。他这些东西,都是魏秀茹给的。那么魏秀茹又是从哪里得到的?“婆婆以前留在贺家有东西吗?”贺庭岳点点头,“应该有,她的嫁妆。”他母亲以前家里做的是珠宝生意,出嫁的时候十里红妆。后来上交一部分,带走一部分。留下来的,都是为了让贺庭岳和贺飞燕兄妹俩能过得更好。她大约也没想到,这些东西会落到魏秀茹手中。姜榆敲了敲金条,哼了声。“那我也不算坑他,本来就是咱妈的东西。”贺庭岳揉了下她的脑袋,“就算不是咱们家的,我也支持你坑他。”魏楠技不如人,自己活该。姜榆咂咂嘴,晃荡着两只脚丫子。“我们明儿炖个肘子吃吧。”她有点嘴馋。贺庭岳觉得她变脸真快。“你昨儿还跟我说,天气热,什么都吃不下。”他都不敢买太多肉,只弄一些清爽的小菜给她吃。这才过去多久,就想吃猪肘子了。“我昨天不想吃,今儿就想吃了,这个怎么办?”姜榆嘟着嘴。被贺庭岳这么一说,她连一天都等不了,现在就想吃。他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我去肉联厂看看,要是还有,给你买两个回来。”“一个就行,两个就多了,现在天热,肉放不住。”“行。”贺庭岳走后,徐丽华从外头走了进来。“姜榆,小贺出去干啥?”姜榆道:“我想吃猪肘子,他给我买去。”徐丽华:“……”她时常好奇,姜榆是怎么把馋嘴说得这么理直气壮。遥想她刚和贺庭岳结婚的时候,在大院可是出了名的又懒又馋。要不是升职快,能赚钱,她每天都会成为大家口中被批判的话题人物。“小贺还真是疼你。”徐丽华干巴巴说了句。姜榆没有谦虚,反而点了点头。“是,他一直都很疼我。”徐丽华一时无言,差点忘了自己过来这趟的目的。“对了,付向阳要结婚了,你知道不?”“哦?还有人愿意嫁给他?”姜榆觉得真稀奇,这附近的媒婆,大概没几个不知道付向阳的名声。多缺德的人才能把闺女介绍给他。“是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就当是搭伙过日子呗。”寡妇家的两个孩子年纪不大,要是养好了,也能给付向阳养老,喊他一声爸。“你也抓紧抓紧吧,小贺年纪也不小了。”姜榆心不在焉应了声。“那寡妇是哪里人?”“这我倒是不清楚,她之前那个男人也是二厂的,后来那男人死了,她接了工作,现在是二厂的车间女工。”有正经工作,虽然带着两个孩子,却也有很多人愿意娶的。人家愿意嫁给付向阳,在外人看来,那也是他的运气。姜榆起初还在想着会是谁,眼睛这么瞎,选了付向阳。等到下午便看见了。付家不打算再办喜事,只让付向阳跟人领了证,直接进门就行。新娘子穿着红衣裳,牵着两个孩子就进门了。长得娇俏,一点都看不出是寡妇。不过这张脸,姜榆似曾相识。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她脑海中灵光乍现,浮现了曾经看见的一幕。依稀记得,和魏楠在厂里乱来的人,便有她!缘分呐。“徐大妈,她叫什么来着?”“许珍珍。”许珍珍前任丈夫死后,她婆家人不想让她接手工作,闹得很凶。后来她成功拿到了工作之后,就把两个孩子的名字改了,跟她姓。一个叫许文国,一个叫许文英。可把她前头的公婆气坏了。姜榆诧异道:“这你都知道?”徐丽华神色平平,“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她爱打听事,知道的细节比旁人多就是了。许珍珍带着两个孩子走进付家,面带娇羞,好像真的很满意这桩婚事,姜榆心想。事实上,她确实还算满意。付向阳性格不是个强势的,他身体有问题,以后也不需要生孩子。没有亲生的,他自然会把自己的两个孩子当成亲生的去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