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老三压住了熊老大膨胀的怒火,道:“大哥,你先带水华回家,这件事先不要和妈说。”熊老大在这里,他们没办法好好沟通。等他们两个离开,熊老三才再次看向姜榆。“姜科长虽然年纪轻,但挑拨离间的本事不小。”姜榆后仰,靠在椅子上,气定神闲。“说实话而已,怎么就是挑拨离间了。”熊老三冷声道:“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突然提起钟跃,究竟想干什么?”“首先,我还是得申明,我无意包庇姜浩。但你妹妹熊水华这件事,另有隐情。”“你所谓的隐情,指的是什么?”姜榆道:“我初步怀疑,是钟跃指使熊水华污蔑姜浩。”熊老三脸色冰冷,“我妹妹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她为了什么我不清楚,但这件事针对的是我,姜浩算是被我带累。”不过整件事,姜榆不会对姜浩产生任何愧疚心理,甚至会为他的愚蠢说一声“活该”。熊老三仍旧不解,“你之前跟我妹妹认识,还是和钟跃有过节?”姜榆两手一摊,“不认识,没有。”熊老三被气笑了,“那你怎么肯定,姜浩就是被冤枉的?”“直觉。”姜榆微微倾身,“熊三同志,我直觉很准的。而且我还知道一件关于你妹妹的事,但那是她的隐私。”熊老三绷紧了脸色,“既然是她的隐私,你怎么会知道?”姜榆坦言:“我找人调查的。”熊老三忍无可忍,怒吼一声:“你这是侵犯她的权利!”姜榆耸耸肩,满不在乎道:“我倒是不想侵犯她,谁叫你妹妹可疑呢?你知道她为什么去看妇科吗?我想有些事不需要我这个外人跟你多嘴,你回去自己问问她。”熊老三猛然一怔,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姜榆淡声道:“你们很疼爱她,但纵容不是爱。”熊老三心底一沉,一言不发站起身,大步往外走。熊老二还处于状况之外,没明白姜榆的话。他连忙跟上,问道:“老三,她是什么意思,咱妹怎么了?”熊老三不说话,径直回家。回到家中,家里一片混乱,原来是他妈已经知道熊水华和钟跃的事。一个指责她没良心,和仇人家的儿子在一起。一个为了捍卫自己的爱情,据理力争。熊老三先安抚好熊母,把她送进屋里休息。“妈,小妹的事我们会处理,你先养好身体。”熊母面色惨白,捂着嘴咳了几声。“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和钟跃在一起!”熊老三连连点头,“我明白,你放心,我会好好劝她。”等他走出去,看着熊水华哭得眼眶红肿,心里就像是反射弧一般拧紧。“先别哭了,我有话问你。”熊老三给她递上干净的帕子,沉着脸开口。熊水华缩了缩手,手指绞在一起,讷讷的看着眼前的帕子。她总觉得三哥和以前很不一样。“三哥,如果你是要问钟跃的事,那我只有一句话,我不会和他分开。”熊老三气笑了,“你不觉得很可笑吗?你这么喜欢他,为什么要和姜浩在一起?钟跃知道你和姜浩的事吗,他竟然丝毫不在意?但凡一个正常的男人,恐怕都不会接受这种事!亦或者说,你和姜浩在一起,就是受了他的指使?”他现在冷静下来,发现这件事处处都是矛盾。除非像姜榆说的那样,这件事本身就是冲着姜浩而来。钟跃哄得熊水华帮他,故意接近姜浩,演了一场戏。“水华,在你心里,钟跃比家人还重要吗?”熊水华无声落泪,不想在他们之间做出选择。“三哥,你为什么要逼我,你们是不一样的!”熊老三声音冷了几分:“那就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去医院?你去妇科做什么?钟跃为什么指使你去接近姜浩,陷害他!”“老三!”熊老三厉喝一声,“水华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如果放任她和钟跃在一起,我们什么都不管,那才是害了她!大哥,你知道她去医院做什么吗?”熊老三双目猩红,倏然攥住熊水华的胳膊。“我再问一次,你为什么要去看妇科?”熊水华不想回答,扑簌簌落着眼泪。“你是不是……”熊老三嗓音艰涩,“是不是去堕了胎?”轰的一声,熊家另外两个兄弟脑袋里好似有什么东西炸开,一片空白。每一个字都听得懂,组合在一起却那么生涩。熊水华几乎要哭晕过去,羞耻冲上头顶,脑袋发昏。她千辛万苦瞒着的秘密,终于还是袒露在家人面前。熊老大目眦欲裂,怒声道:“是不是钟跃?”熊水华担心他们会迁怒到钟跃身上,扑通一声跪下。“大哥,不是他的错,是这个孩子来的时间不对,是我自己想把孩子堕了。”熊老大怒极发笑,“他但凡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就不会让你把孩子打了!熊水华,我们疼你宠你,是希望你一生顺遂,不是叫你为了一个男人自甘堕落!”他闭上眼,身形几乎站不住。这个打击对他而言,无疑是巨大的。他如何都不敢相信,自己妹妹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竟然都没发现。愧疚,懊恼,心疼,各种情绪充斥在心间,几乎要把他压垮!熊水华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话,固执的想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大哥,真的和他没关系,都是我的错!”熊老三失望道:“连你都有勇气为了他跟我们抗争,他却连站出来承认的勇气都没有,你真的觉得这种男人值得依靠吗?”如果不是姜榆告诉他,他们还不知道会被瞒到什么时候。更不知道钟跃会利用到熊水华到什么程度。“水华,哥哥不会害你,钟跃不是值得托付的人。你现在必须把他做过的事告诉我们,是不是他让你去接近姜浩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提起姜浩,熊水华脸上浮现罕见的心虚。姜浩对她挺好的,但她却害了他。熊水华耷拉着脑袋,心里一团乱。要是说了,等于背叛了钟跃,他会不会恨她。“三哥,你不要逼我。”熊老三怒声吼道:“是我在逼你,还是你在逼我们!难道你要我们看着你一条路走到黑,完全不管你吗?”熊老大后知后觉,合着他亲手送进去的那小子,真的是被冤枉的?他气得颤抖,指着熊水华骂道:“你跟钟跃才多久,就被他带坏了!你知不知道姜浩真顶上了这个罪名,他会有什么下场?往重了判,他要吃枪子儿的!那可是一条人命,你就不会心中不安吗?”熊水华轻颤一下,被他们逼得无路可退,崩溃大哭。“我说,我都告诉你们还不行嘛!”你不生气吗?“所以,是钟跃在外面欠了债,有人利诱他,指使他哄着你们妹妹诬陷姜浩?”姜榆看着对面坐着的三个男人。上一回他们过来,是为了兴师问罪。这一次恰恰相反,他们恨不得负荆请罪。熊老大惭愧不已,“是我们没教好熊水华。”他们原本以为姜榆会发怒。毕竟她弟弟受了冤枉,现在还没出来。她此时应该站起来怒声指责他们才是。然而,姜榆并没有。她面上一片平静,明亮的双眸不带任何情绪。如果有,那也是沉思。熊家三兄弟没说谎,和小七告诉她的大差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