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孩子的是你,当然应该你自己做主。”贺庭岳捧着她的小脸,“你不想生,任何人都逼不了你,包括我。”她抬手,贴在他的手背。“你不会逼我。”“我不会。”姜榆嘟着嘴,埋进他的怀中。“我就是看着孙家的事,才觉得烦了,不是不想生孩子,我还挺喜欢我们的孩子。”贺庭岳拍拍她的后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在他的轻哄声中,姜榆眼皮开始打架,沉沉合上。直到隔天,她又被孙家那边的动静吵醒。孙母一大早就在哭哭啼啼,哀求赵晴不要把孩子打了。赵晴不愿意,说这孩子不健康,留下来没好处。孙母差点没给她跪下来,只为了求她留下孩子。双方争执到最后,赵晴退了一步,答应留下孩子,却也提出了条件。她要管家。赵晴想握住孙家的钱,往后孙在良的工资交给她,不能再让孙母握着。孙母再顾不得孩子的事,怒从中烧,叱骂着赵晴。她提出的这个条件,很难让人不怀疑她是故意拿孩子做交换。孙母不愿意,她管家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轻易把钱交出去。赵晴二话不说就出门,“那就没得谈了,我现在就去医院把孩子打了。”最后争执的结果,当然是孙母退让。管家不可能,家里的钱不只是孙在良的工资,还有她男人用命换来的抚恤金。但孙母承诺赵晴,以后孙在良的工资就让她去领。赵晴勉强接受,肚子里的孩子得以留下。贺飞燕偷偷说道:“嫂子,赵晴可真厉害。”姜榆点点头,“她很清醒。”兴许从一开始,她就不是想要管家,只是想拿回孙在良的工资。贺飞燕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孙在良大姐要回来了,赵晴想握住他的工资也正常。”姜榆对孙家的事不甚在意,没搭话。却又听见贺飞燕开口:“嫂子,阮大妈以前还打过我大哥的主意,想把她女儿嫁给我大哥呢。”让我入赘蔡家姜榆没把这话放在心上,满不在乎道:“这话以后别说了,她都下乡多少年了,跟你大哥多年不联系,免得坏了人家名声。”她还不至于看见个女人,便觉得她对贺庭岳有意思。贺飞燕吐了吐舌头,“她头几年还会写信给大哥,只是大哥从没回过。后来大约是见没有回应,这才放弃。”孙玉莲今年二十六了,都快奔二十七的人,硬是撑着不在乡下结婚,就是为了回城。姜榆问道:“她有工作吗,怎么就要回来?”贺飞燕说道:“阮大妈想把孙玉莲介绍给蒋明睿。”孙玉莲比蒋明睿大了一两岁,但无伤大雅。蒋成怀着急给儿子找对象,便应下来让蒋明睿见一见。“这孙玉莲也挺倒霉的。”蒋明睿这种人,孙母都敢给女儿介绍。贺飞燕深有所感,“阮大妈向来偏心,当初能为了孙在良逼迫女儿下乡,这次让孙玉莲回来嫁人,也只是为了让她心里平衡一些。”往后再想起这个女儿,就不会再有愧疚了。“我去一趟六子那儿,昨儿买的布料你选个喜欢的做棉衣。”贺飞燕努努嘴,手指交缠在一起。“嫂子自己做吗,那也太麻烦了。”姜榆懒得动手,便说:“找裁缝做,我们自己备好棉花和布料。我等会儿去买点的确良,到时候看布料够不够,也给你做件衬衫。”贺飞燕惊喜万分,“的确良?”而后眼里的光熄灭了,嘟着嘴:“现在天儿冷,的确良也穿不了。”“等明年春天不就能穿了,的确良又不会过时。”姜榆打算做一件裙子,长度过膝,收个腰,一准好看。她先去了一趟赖六子家,刚要敲门,便见蔡慧芳从里面走了出来。“蔡阿姨,您怎么会在这里?”蔡慧芳见到她,有些吃惊。“我还奇怪呢,你怎么过来了?姜榆,不是阿姨说你,你一个女同志成天和六子混在一起,贺科长都不说你吗?”姜榆觉得好笑,“我以前办公室里还有男同志,照着蔡阿姨这个说法,他应该把我锁起来,避免我接触外人。大清早亡了,我和六子是光明正大来往,又不是做什么龌龊事。”蔡慧芳刚在赖六子那边碰了硬,转头又被姜榆怼了一通,脸色愈发难看。姜榆让开道让她出去,等蔡慧芳离开,姜榆才走进了屋里。“蔡阿姨过来找你做什么?”赖六子神色不耐烦,“让我入赘蔡家。”他和蔡晓乐处上了,但俩人一直觉得现在高兴就处着,暂时不提结婚的事。可蔡慧芳着急,非要让他们结婚。还说赖六子举目无亲,往后和蔡晓乐结婚就算入赘蔡家,不用出彩礼和房子。还有一个要求,让赖六子丢掉现在手里做的这些生意,找份稳定的工作。姜榆看他这脸色,便知道他肯定是拒绝了。“晓乐知道这些事吗?”赖六子摇摇头,“告诉她做什么,回头她还得和蔡阿姨吵架。”他想着蔡晓乐也没其他亲人,就蔡慧芳一个亲妈,没必要坏了她们的感情。他如果和蔡晓乐结婚,那肯定是因为俩人的感情好。他本来就是孤儿,孩子姓什么都无所谓,唯一在乎的是蔡慧芳那态度。高高在上,好似过来给他施舍。就差说一句:“能给我家做上门女婿,那是你的福气。”还叫他丢了手头的生意,他哪里愿意。“手头有肉吗?”赖六子不假思索就点了头,“有,嫂子要多少?”“三斤就够了,我找人换点布料。”赖六子道:“牛肉行不行?铁牛今儿帮一个老乡家杀了一头黄牛,我本就想着给你送点过去。”姜榆问他能匀出多少。“不多,几十斤还是有的。”姜榆没多要,和他拿了二十斤做牛肉干。赖六子大手一挥,非常豪迈,给了她四十斤,说剩下的也给他做点肉干。贺庭岳手艺那是真的好,牛肉干做得咸香麻辣,肉质非常紧实,能放好久。尤其是冬天容易饿,掏出一根嚼吧嚼吧,很顶饿。从赖六子这边出来,姜榆拎着肉去换布料。昨天那售货员叫何春兰,早早拿着东西在后门等。“没有猪肉,牛肉行不行?”何春兰定睛一看,两眼发光。“这多不好意思,我占你便宜了!”牛肉可比猪肉贵。除了这些肉,姜榆还贴了一些钱,何春兰觉得这些布料不值这个价。听见她说要退差价,姜榆拒绝了。“回头你手里还有瑕疵布什么的,先想着我。”何春兰也是个爽快人,当下就拉着她去拿布。“我表姐是纺织厂的,正好她手里有一批,说是瑕疵布,其实布挺好的。”姜榆问道:“多吗?”“多,先紧着你。”不过她表姐也不要布票,要肉。对姜榆来说,肉才是最不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