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我们也是睡过三年的人,不也是什么都没发生。”
“难道你还怕我会对你下手吗?”
“还是说,其实你怕自己忍不……”
“先闭嘴。”程岷拿她没办法的。
季宛宁偏不听,“今晚能不能一起睡床?”
程岷停在床前,窗外朦胧的月色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光影明暗交错。
“能。”
只有一床被子,全盖在了季宛宁身上。她侧躺着,目光一瞬不瞬凝视着程岷,轻声问:“你是不是早就发现我已经恢复记忆了?”
良久,才听到一声“嗯”。
“我从哪里开始露馅的?”
程岷睁开眼睛:“你问起小碗。”
其实从她晕倒醒过来那天,他心里就已经起了疑心,只是那时还不敢笃定。往后相处,发现她的掩饰很刻意,演技拙劣得一眼就能看穿。直到她忽然主动问起小碗的生死,那一刻,他便彻底确定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还有离婚那天,她脸上那副纠结的神情,好像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样的。是失忆前本就不爱他的她,还是失忆后误以为爱他的她。
季宛宁没再继续说这个话题,翻过身,背对着他。
“不要想着半夜偷偷出去睡,醒来要是没有看见你,我就跟你急。”
隔了几秒,她阖上眼,又道:“程岷,我已经不喜欢邹文谦了。但我不会否认,曾经和他的那一段感情。现在的我,一个人也能好好过日子,可我更想和你一起,把往后的几十年走完。”
程岷有没有应声,她已经没心思去听了。
困意一股脑涌上来,她终于能卸下所有心事,踏踏实实地睡上一觉,这是她期盼了许久的心安。
隔天一早,程岷不知从哪里搬回了一张小床。季宛宁依旧摆出自己霸道的性子,不同床可以,但绝不允许分房睡。
程岷纵容着她的强势,也看透了她那些小心思,默许她继续留在这里。
程岷每天都失眠。
季宛宁最先从他日渐浓重的黑眼圈里察觉到异样。有天夜里,她强撑着睡意没闭眼,果然发现程岷没睡。
在她还在思考该用什么办法才能让他入眠,第二天晚上,就亲眼看见了他突然的情绪转变。
上一秒还能坐在她身旁陪她看搞笑综艺,下一秒他就起身回了房间,情绪急转直下,周身都散发着一种低气压。
她不敢去打扰他,跑出去和心理医生打电话沟通。
“他这种情况必须得配合心理疏导,季小姐,方便的话,可以带您先生过来,做面诊和情绪疏导。”
挂掉电话,季宛宁站在院子里,夜风吹得她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攥着手机,迟迟没有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走到房门口,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
反锁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屏幕上出现一串+44开头的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英国伦敦。
第74章
盯着屏幕上这个陌生号码,季宛宁犹疑了片刻,挂掉了。她和英国那边的联系,也就是几年前申请学校的时候,况且她早就换了号码,十有八九是诈骗电话。
手机还没放下,铃声又响了,还是同一个号码。她皱了皱眉,接起来,没说话。
下一秒,一道带着浓重英伦口音的声音传来过来:“Hello,isthatNingning”
说话人的声线低沉沙哑,略带苍老的沧桑感,语调温和又带着按捺不住的急切。
季宛宁眉头仍皱着,用英语回答:“我是,请问你是?”
“噢!太好了!孩子,我终于找到你了!”对方语气满是欣喜激动,“我是阿尔弗雷德·温莎,也许你不认识我,但我和你的父亲季岩在许多年前认识。”
猝然听到季岩的名字,季宛宁整个人微微一怔。
她本以为季岩离世四年,早已渐渐被人淡忘,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一个远在英国的外国人,还清楚记得他。
可莫名的心慌漫上心头,听对方的话,明显是找了她很久,还大费周章才联系上,绝不可能没事随便找来。
她看了看面前紧闭的房门,握着手机移步,走到凳子上坐下,嗓音放低:“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你最近有空吗?可以来一趟伦敦吗?我有很重要的东西要交还给你。”温莎先生语气陡然沉了下来,“是你父亲给你留下的东西。”
季宛宁愣了一下,季岩给她留的东西?可她从未听季岩提过,他从前只一心想让她去英国学美术,后来家里破产,家道一落千丈,更是一无所有,哪还有什么遗留之物。
让她去英国读书,是季岩一直以来的心愿。
她到底没能如他的愿。
想到这里,她心口抽痛了下,垂下眼,嗓音变得哽咽:“温莎先生,能否先告诉我,到底是什么?”
“是一套伦敦的房产。”
温莎缓缓道:“多年前,你父亲特意委托我代为购置,一直挂在我的名下由我代持。原本约定好等你过来英国入读大学,我就立刻把房产过户到你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