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于海说,你已经彻底离开娱乐圈了。那时候我其实很想联系你,跟你说一句,你这个决定做得太对了。”
姚予繁的这番感慨和认可,并没有在程岷心里掀起波澜,他神情依旧平淡。
“……咳咳。”姚予繁轻咳了一声,自我缓和了下气氛,转而一脸正色,“能告诉我,这次为什么愿意主动来医院了吗?”
程岷开口:“我还有救吗?”
听到这句,姚予繁怔了一下。他放下报告,身体微微前倾,很认真地看着程岷。
“有。”他说,“只要你愿意,就一定有。”
程岷算是姚予繁入行以来,遇到过最头痛也最放心不下的病人。几年前第一次给他做诊疗时,他什么都不肯说。问十句,答不出一句完整的。过于封闭自己。姚予繁以为他的问题大抵来源于那个圈子的高压和名利场的消耗。
直到今天,他才得知全貌。
这样一个看起来冷淡疏离的人,在两三岁的时候,被最亲的人辱骂和殴打,竟能做到不哭不闹不躲。
所以说,程岷在那时就失去了“哭和躲”的本能反应。
后来他遇到了一个女孩,一个让他的世界重新充满光亮和色彩的女孩。
日渐相处下,他对她的喜欢,无法自拔。
可也是因为太在意她,他所有的自卑与不配得感,在她面前被放大到了极致。
他躲她,却又会忍不住靠近她。躲的时候,世界是暗的;靠近的时候,他煎熬得想逃跑。
“所以你对她说了狠话,是想要彻底远离她吗?”姚予繁问。
程岷垂着眸:“她经历过重大的家庭变故,接连失去至亲。而我状态一直不稳定,随时都有走向绝路的念头。”
姚予繁理解了他的意思:“你是怕她又再一次经历那样的伤痛。”
程岷“嗯”了一声。
“你这次来找我,恐怕是心里的想法已经发生改变了吧?”
程岷没有立刻应声,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他沙哑着嗓音说:“我想去见她。”
只要在某一瞬间,爱大于了痛,所有的煎熬,都不应该再困住他。
季宛宁见完霍普教授后,独自坐在公交站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伦敦前几日难得放晴,今天又被阴云笼罩。
她垂下眼帘,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胸口还是闷痛得厉害。
如果靠近变成了负担的话……也许她真的不该再主动去和程岷见面了。
可怎么办啊,她想见他,太想见他了。
她拿出手机,拨给于海:“于海哥,霍普教授这边愿意给程岷做治疗,但要再等一个月才有空。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
回国前一天,丽娜邀请季宛宁去新搬的房子吃晚饭。她在酒店把行李收拾好,拉上拉链,才慢吞吞地出了门。
从电梯走出到酒店大堂,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目光本固定在大门的方向。忽然余光不经意扫到前台那道颀长挺拔的黑色身影,她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睁大眼睛,怔怔望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马上和好了。
接下来也没什么波折了,所以和好即正文完结,番外的话,努力更!
很感谢很感谢从每天都来看的宝宝,你们就是我能不断更的动力
第77章
她抬脚,不由自主就想走过去,刚迈出两步,又猛地停住了。
那道背影太熟悉了。
即使不看正脸,季宛宁也能确定,那就是程岷。
可他怎么会在这里?是来找她的吗?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该过去吗?可以过去吗?他说过,和她见面会痛苦,会失控。她过去了,是不是又会让他难受?
她垂下眸,静默了会儿,拎着包的手慢慢攥紧。就在她犹豫不决,但不管不顾的念头快要冲破理智的那一刻,一双黑色的鞋子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季宛宁猛地抬起头。
程岷就站在她面前,近在咫尺。
她什么都没想,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他。脸埋进他胸口,手臂箍住他的腰,用尽了所有力气,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大堂里有人侧目,有人低声交谈,她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整颗心、整个脑子,都被程岷填满了。
“我一定不是在做梦。”她喃喃道。
“不是。”程岷没有回抱她,低下头,轻声回了一句。
季宛宁听得心头一颤,眼泪差点掉了下来,又被她使劲憋了回去。
此刻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想这样紧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