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还了都还了。”那人说,“这事儿一八年就结清了,那段**不也在那年的六月份被警察从加拿大抓回来了,现在就在广州从化监狱。这害人不浅的畜生才判了17年,真该枪毙!”
听到“段**”三个字,季宛宁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含着浓烈的恨意。
她恨不得亲手杀了这个害得她家破人亡的东西!-
记账的笔记本在书房程岷的包里找到了。季宛宁一页页翻看着,每一个债主后面,都写着在哪年哪月哪日已还清。
最后一页上有一行字:祝虹、宋兮、徐蕙蕙,五千块。旁边写着:拒收,未还。
当时她们三人都还没有正式工作,这五千块钱,想必都是四处东拼西凑凑来的。
她长吁了一口气,把笔记本合上,放回了程岷的包里。
失忆的那段日子里,她始终没办法确定程岷心里到底爱不爱她。但现在,她敢肯定,程岷爱她。并且因为爱她,所以才没有在她什么都不记得的三年,和她做那种事。
他放弃了尊严与一切,只为了扛起她的债,扛起她的人生。她有什么资格因为他提出离婚,而和他置气。
她不明白的是,他可以不提离婚的,不是爱她吗?为什么不愿意继续和她在一起了?
如果有人来问她,恢复记忆了,会不会主动和程岷离婚?她的答案是不会。她对他的感情掺杂了太多东西,就算连自己都不确定这份感情算不算纯粹的爱情,她也舍不得分开。
在她正要拉上包链的时候,瞥见里面有几瓶药。她拿出来,看了看,还是那些维生素。
程岷很晚才回来,从车上下来时,看见小洋楼的灯还亮着,他微垂着眼,放慢了脚步,从院子里走到客厅门口,用了将近一分钟。
季宛宁在客厅坐着,听见门口的动静,并没有转头去看。
等他走过来,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抱紧抱枕,抬起头。
程岷站在桌子边上,正解着腕表的扣带,眉眼泛着酒后的倦意,眼尾很红,黑眸蒙着一层雾,身上多了几分慵懒颓靡。
结婚这几年,他从来没有这样醉醺醺地出现在她面前过。
在程岷抬眸看过来时,她挪开视线,异常平静地说:“我接到了杜律师的电话。”
他“嗯”了一声,弯腰把手表放在桌上。
“程岷,你确定要和我离婚吗?”
他弯着腰,保持着这个姿势大概三秒,又是简短的一个“嗯”字。
她忍着鼻尖的酸涩,点了点头,放下抱枕,起身:“我去给你弄些醒酒汤。”
刚走了两步,胳膊被程岷从后面拉住了。
“不用做。”
季宛宁没回头,也没应声,甩开他的手,快步进了厨房。
她从网上搜索解酒汤,然后从冰箱里找出白萝卜,洗净、切块、开火煮上。
灶火燃起来的声音填满了安静的厨房,她站在料理台前,盯着翻滚的汤面,什么都没想。
十几分钟后,她端着碗走出来。
程岷坐在她刚才的位置上,后背靠着沙发,闭着眼,像是睡着了,眉心微微蹙着。
她把碗放在茶几上,没放太近,也没放太远。
“小碗上楼不方便,今天我和它在一楼睡。”
程岷睁开眼,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我去铺床。”
“不用。”季宛宁抱起沙发上的小碗,“明天早上我要去见……关咏岚,小碗中午那顿药,你记得喂。”
“好。”
程岷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才慢慢坐回沙发上,端起那碗白萝卜汤,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再次和关咏岚见面,季宛宁的心情变得很复杂。
两个人走在乡间的小道路上,她迟迟都没有开口。
关咏岚似乎也在斟酌该说什么,走了好一段路,才出声:“宁宁,这里是你外婆家,也是我长大的地方。”
季宛宁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淡声道:“那我应该从来都没来过这里。”
不管记没记起来,在她的记忆里,关于关咏岚,确实少得可怜。以至于现在面对她时,她的情绪没有太大起伏。
关咏岚脚步一顿,“你来过。”
她说:“在你满月后,我和你爸爸带着你,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
季宛宁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即接话。走了一段路之后,她才像是随口一问的开口:“你们为什么会离婚?”
关咏岚沉默良久,缓缓回想多年前的旧事。
她和季岩是大学同学,但最初也只是泛泛之交。直到快毕业那年两人才真正熟起来,从相熟到陷入爱河,再到领证结婚,前后用了不到两个月。那段在热恋期就仓促步入的婚姻,注定长久不了。
没多久,他们就开始频繁爆发矛盾。两个人都年轻气盛,谁也不让谁。就在互相都觉得过不下去的时候,关咏岚怀孕了。他们都以为这个新生命的降临,能让关系回到最初。两个人带着仅剩的那点爱,满心期待地等着季宛宁出生。
季宛宁出生后,他们确实甜蜜了一阵子。
但好景不长。
季宛宁两岁的时候,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争吵,冷战,摔东西,彼此指责。到后来已经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可季家的长辈不同意离婚。关咏岚实在撑不住了,趁季家长辈不在的时候跑了。过了快半年,她才偷偷回到广州,和季岩办了离婚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