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梨矜被叫回家吃饺子,还以为是家里阿姨做,来了才知道,保姆阿姨儿媳妇检查出怀孕,胎位不稳,需要观察保胎,阿姨暂时回家照顾儿媳妇去了。
「你师父说他想吃,老头子不学好,还学着点菜了。」*师母佯装忿忿骂。
路梨矜唇线上扬,「因为您做的好吃呀,我也馋这口啦。」
师母开怀,「那你多吃点儿,别便宜那个死老头子。」
「我要吃十八个!」路梨矜夸下海口,她把牛肉馅倒进大盆里,用保鲜膜罩好放进冰箱镇着,拄拐跑到院子里找李澄。
从正厅找到书房才见到人,李澄正戴着老花镜坐在藤木椅上刷手机,看得很专注。
前阵子大家教他怎麽使用微信语音和视频,方便联系不在帝都的故人们,李澄上了年纪,但不糊涂,脑子转得很快,教了几次,就学得大差不差。
路梨矜合理怀疑老师自己学会了刷朋友圈,她还有证据。
——她昨天才发过,说自己看电视剧吃饺子,也想吃手工水饺。
学校食堂也有卖饺子的店铺,根本不背人的从冰柜里拿出来下锅,调味倒是不错,口感不行。
正好李澄大清早就给她发消息问晚上要不要回家吃饺子,路梨矜果断放中午才问晚上准备吃什麽馅饺子的楚淮晏鸽子,不过她就放了半程,楚淮晏选择接她,送到老师家门口。
在门口还发生了点儿不愉快的小插曲。
「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吃独食啊梨梨?」楚淮晏单手插兜,眼底噙着笑,漫不经意地问。
路梨矜摇头晃脑地讲歪理邪说,「独食难肥,正好我吃了不胖。」
楚淮晏低头亲她脸颊,热息拂在耳畔,「你老师又不是没见过我,你在怕什麽?」
似闲谈,又似警告。
很难有楚淮晏想了解却不能知晓的事情,她在他眼前宛若透明。
「我没有怕。」路梨矜用力拽着楚淮晏的领口,盯着他一字一句问,「我老师跟师母看着我长大的,你要跟我进去被查户。口丶顺便被问以後的打算吗?」
楚淮晏目不转睛地对视,信口拈来的话说得坦然,「我又不怕查,苗根正红。」
路梨矜泄气般别开脑袋,喃喃自语,「那以後呢?」
「以後的事情要以後再说。」楚淮晏捏着她後脑摆正,笑得浮浪,「就算要问婚期也总要等到你满二十吧。」
你看这人,说得好听,就像是他们真的会有名正言顺的那一天。
路梨矜捏他的腰,强颜欢笑着讲,「好,那就等到我够岁数再说,现在我要回家吃饺子了,才不要带你。」
末了还试图踩楚淮晏一脚发泄情绪,奈何自己行动颇为不便,被轻易看破,气鼓鼓地瞅他。
楚淮晏倒是好脾气的伸脚过来任路梨矜踩,但始终不是那回事了。
****
四合院上次翻修还是千禧年初,平房本就易潮湿,贴进外墙的墙角防水没怎麽做好,灰蒙蒙的霉菌蛛丝般铺开。
书柜还是上世纪的旧物,路梨矜看着它们长大,连陈列都未有太多改变,她像小时候一样,拉着小板凳坐到李澄手边,仰起头笑盈盈地问,「您是不是看到我朋友圈了?」
「嗯,看到了。」李澄将手机屏幕按灭,推了下老花镜看向路梨矜,目光炯炯,全然没有掩饰的意思,「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你,所以喊你来家里。」
温馨气氛倏然间消散。
路梨矜挺直腰杆,肃然回,「您说。」
预想里的应该劈头盖脸落下的是非题并未来到,李澄神态严肃,问的却并不是感情问题。
他讲,「春晚的总导演前阵子联系了我,邀请我今年参演,我有个伴演名额,你要不要跟我上一起春晚?」
春晚对中国人意义匪浅,即便後来各类文娱消遣层出不穷,春晚节目大不如前丶惹人诟病,收视率一落千丈,也仍旧是参演者履历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夜色吞并最後的霞光,路梨矜才听见自己颤音问,「您为什麽选我?」
她自认绝不是李澄最得意的徒弟,甚至入门也不算早,连坚持走在戏曲传承发展道路上的精神都没别人坚定,如果一定要说个「最」字,大概是最受宠的。
或许是故友托孤,又或者出於同情自己父母早逝?
遑论以上哪个理由,路梨矜都该义正词严地回绝,方显风骨峭峻,但她做不到。
某些寓言故事里讲人性的反覆,是屠龙少年终因贪婪成为了恶龙,而路梨矜从始至终就没想过持剑英勇屠龙这回事。
幼时不受宠,几多蹉跎;大一点儿远走异乡,不幸随踵而至,亲戚如豺狼环伺;少女时代多在局蹐不安里匍匐而过,路梨矜想得到抓住的归咎起来就「安稳」两个字,连投资测评都给她定义为谨慎性。
「你不要考虑其他问题,我想选你,是因为我想,不为别的。不是说你路梨矜和我上了这次春晚,今後就必须要扛起什麽京剧传承的大旗,那都是虚的,人没入土为安,都保不准这辈子到底要做什麽工作,你爷爷还跟我保证要活到一百岁,唱到一百岁,难道他就做到了吗?」
李澄太了解自己这个徒弟,没给她转圜馀地,逼问道,「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你想不想就好。」
粉唇开合碰撞,路梨矜发出个单字,恳切郑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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