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对不起,对不起。”
“我应该知道那边都是坏人的,我不该跟着去的。”
“我以为不会出事以为肯定能赶回来的。”
周见大口喘着粗气,手臂因为起伏显得颤抖得厉害,他看上去又气又急,嘴里不停地呢喃又好像在害怕着什么。
时年年趴在周见怀里,两只手使着好大的力互相扣着,围绕在周见的脖子上。
周见的絮絮叨叨说得太快了,他根本听不真切。
只能大概的、迷迷瞪瞪地听见一些,周家不好,周见跟着是因为实在不放心周华故,周见很抱歉自己太自信了,周见快后悔死了就应该直接把本宅炸了。
时年年听着听着,没听懂,但不妨碍他更委屈了。
“你怎么才来呀。”
时年年小小声叫唤着。
半晌又很大声地、故意凶凶地叫周见名字。
“周见,你再这样我就不跟你好了。”
四岁的小孩平生第一次“威胁”人,实在有些业务不熟练,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出来一句不跟他好了。
但把周见吓得要死,捏着小孩后脖子反反复复说了好几次不可以。
时年年第一句有些虚,后面却越说越大声,越说越熟练。
“我今天在门口晒了一整天,因为我怕你来找我又要翻墙。”
“我的兔子没了,我没拿到小红花,我就差一朵呀。”
“我折得明明很认真得呀。”
“食堂总是要吃蔬菜,我不喜欢吃,每天都吃不饱。”
泪水从脸颊滚落,鼻子哭得通红,巨大的情绪像浪潮一样冲刷着时年年,让小孩哭得睁不开眼。
“周见,我差点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断断续续的叫嚷,小孩以为很大声,但其实就就像快要熄灭的小烛火。
颤颤巍巍的,哭得喘不上气也不肯罢休,就像是要把这一整天乃至过去无数看不到头的委屈都哭给周见看。
周见快心疼死了,红着眼一句句回应着。
他说怎么能在大太阳底下晒着呀,多难受呀。
说自己现在已经不用翻墙了,因为门卫大叔都知道自己是要来接年年回家的。
说蔬菜还是要吃的,不然对身体不好,等回家之后就算年年不高兴他也要监督年年吃蔬菜的。
只是纸兔子的事情他实在没听懂,但乖乖既然说了他也不能当听不到,只能小声问是不是他送的那只兔子。
周见盘算了一下自己的零花钱,哽咽着安慰时年年说没关系,以后他什么模型手办都不买了,全都用来给时年年买玩偶。
不管是兔子还是老虎,粉的还是黄的,带钻的还是不带钻的。
周见统统给他买回家。
时年年哭得更厉害了,他鼻子一抽一抽地谴责周见根本没听懂他的话,他说的明明是纸叠的那只兔子。
周见绞尽脑汁,只能跟着保证不管什么兔子都给他找过来。
时年年嘴巴一瘪,叮嘱他找到了一定问问为什么老师不给他的兔子评优秀作业。
周见肯定地点了点头,虽然他没见过乖乖的手工,但乖乖的作业怎么可能不是优秀作业。
他一定要好好问问的。
一大一小,站在福利院的门框上叽叽喳喳说了好久,门卫大叔探头了四五次,周见瞥见他在蠢蠢欲动地准备掏防爆钢叉。
心中顿时如临大敌,刚张口准备解释一下是自己不是来偷小孩的。
“快,要来不及了。”
不远处的车上走下一个人。
夺目的车灯前女人背光而立,柔和的剪影带着朦胧,身姿娴静。
她声音不大不小,控制在一个正好的范围,既能让时年年他们听见,又不会过分惊扰幽静的夜阑。
“哦对!”周见瞬间忘了自己要解释,抱着小孩一路狂奔。
瞬间,黑暗中早就虎视眈眈的数十道影子应声而动。
“卧槽!到底是谁啊!”
“管他是谁!偷小孩了!快来人!”
“年年被人带走了,老郑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