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睡了。
楚风云从浴室出来,胳膊上还有未洗净的颜料。
李书涵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旧杂志。
他擦着头走到床边坐下。
床垫轻轻陷了一下。
李书涵合上杂志,看了他一眼。
“今天回来得还算早。”
楚风云笑了笑。
“闺女给我画了一条清远河,不好洗。”
李书涵伸手,把他袖口往上卷了卷。
颜料还留在小臂上。
红的花,蓝的线,还有一棵歪歪扭扭的树。
她看了一会儿,声音放轻。
“她昨天问我,清远河在哪里。”
楚风云擦头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怎么说?”
“我说,等爸爸有空,让爸爸带她去看。”
楚风云点点头。
“会有那一天。”
李书涵没有追问。
她知道,有些名字从楚风云嘴里说出来,就不是普通地名。
她把杂志放到床头柜上。
“灯关了吧,明天还要忙。”
楚风云看着她。
“李小姐今天不批评领导了?”
李书涵瞥了他一眼。
“领导要是准时睡觉,我可以少批评两句。”
楚风云伸手关灯。
屋里暗下来。
李书涵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这点安静,对楚风云来说,已经足够。
……
樱都,板桥区。
黑色厢式货车停在便利店后巷。
车内没有开顶灯。
阿刀盯着热成像屏幕,按下计时器。
“熄灯时间,晚九点整。”
他看了一眼数据。
“误差零点三秒。”
李天星坐在副驾,手里捏着一块压缩饼干。
他没有回头。
“入境第三天了。”
阿刀切到时间轴界面。
“七十二小时数据全部吻合。”
“管理员、巡查哨、老人作息,偏差都在三分钟以内。”
李天星把饼干掰开,放了一半在仪表盘上。
“规律是死的,人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