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翻过一页纸。
目光直接钉在赵刚脸上,抛出最后的炸弹。
“交代华都那条线。”
“清晨六点十五分,你离开翠微山庄上车后,用老式诺基亚备用机拨打了一个华都号段。”
“通话时长五十一秒。说。”
赵刚本就毫无血色的脸,瞬间灰暗到了极点。
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生气。
“那个联络方式,还有那张没有实名的太空卡。”
“是五年前‘金玉满堂’刚立项的时候,李达海亲手交给我的。”
“他定下的死规矩,那部手机只接不打。”
“每个月固定时间,华都那边会主动打过来,核实岭江这边的资金洗白进度。”
老陈出声打断他。
声音犹如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切病灶。
“既然是死规矩,凌晨行动前你为什么主动拨过去?”
“我得要句准话!”
赵刚突然像疯了一样,手腕剧烈挣扎。
铁链被扯得绷直,死死卡进他的皮肉里。
“李达海让我去杀省长,我怕他事后把我当一次性抹布卖了!”
“我必须越过他,直接找华都幕后那尊大佛兜底!”
在生死存亡面前。
底层酷吏多头下注、隐秘越级的求生本能,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老陈没理会他的情绪失控。
“接听人身份。姓名,职务。”
“不知道!”赵刚疯狂摇头。
“他们极度谨慎。从来不报家门。”
“每个月通话只有不到一分钟,从没有一句废话。”
“上线只用一个固定代号。”
“老田。”
审讯室内陷入极其压抑的沉默。
“那五十一秒,你到底说了什么?”老陈追问。
“我就说了三句话。”
赵刚梗着脖子。
“我说岭江天要塌了,李省长让我动用重卡去封省长的路。”
“我问老田,这事办完,华都能不能保我全家出国。”
老陈身子微微前倾。
“对方怎么回答的?”
“他沉默了五秒钟。”赵刚的眼角剧烈抽搐。
“他只回了四个字自求多福。”
“然后就彻底切断了信号源。”
这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抽碎了岭江本土派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老陈在笔记本上重重画下一道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