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敲门,没有通报。
一股混合着雨后泥土的腥气、汗水的咸味、甚至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野蛮地冲撞进来,瞬间污染了这间会议室里“高贵”的空气。
所有人的目光,如被磁石吸引,猛地转向门口。
楚风云站在那里。
他衣衫尚算整洁,但眉宇间的煞气与疲惫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像是一柄饮过血的凶器,刚刚从最残酷的战场归来,锋芒毕露,寒气逼人。
真正让满座高官倒吸一口凉气的,是他手里提着的东西。
一个锈迹斑斑、沾满黑泥与污秽的铁盒子。
那肮脏、甚至散着恶臭的物件,与他那身得体的官服、与这间辉煌的会议室,形成了剧烈到刺眼的视觉反差。
楚风云无视所有人惊骇的目光,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皮鞋上沾染的泥点,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留下一个个清晰而羞辱的印记。
“魏副省长,让你久等了。”
楚风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令人头皮麻。
魏建城死死盯着那个铁盒,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度褪去,他端着茶杯的手剧烈一抖,杯盖“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楚风云走到他的对面,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宽大的会议桌。
然后。
他扬起了手臂。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楚风云将那个肮脏的铁盒,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魏建城面前光洁如镜的桌面上!
桌面剧震!
铁盒上的烂泥混着污水,朝四面八方飞溅开来!
几点黑色的泥浆,精准地甩在了魏建城那昂贵的西装上,甚至有两点,印在了他肥硕的脸颊上。
“啊!”邻座的女常委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魏建城像被蝎子蛰了一样猛地后仰,手指哆嗦着去擦脸上的污秽,却越擦越脏。
“楚……楚风云!”他霍然起身,声音尖利,失去了往日的沉稳,“你疯了!这里是省委常委会!你这是在侮辱组织!”
“脏?”
楚风云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着魏建城,如鹰视狼顾。
“魏建城,你也配说这个字?”
他猛地抬手指着那个铁盒,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上面的泥,是河源大岭乡猪圈里的陈年烂泥!是你藏匿罪证的掩体!”
“你坐在这里,喝着特供大红袍,嫌它脏?”
“我告诉你!这上面每一块泥,都刻着你的罪!都是你的催命符!”
魏建城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你……你血口喷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保安!保安!”
“别叫了。”
楚风云出一声冷笑,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仿佛碰了什么极致的肮脏。
然后,他猛地一把掀开铁盒的锈盖。
那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牛皮笔记本,赫然在目!
楚风云将笔记本抽出,翻开,直接摔在魏建城面前。
“第38页!利用你女儿魏晓雅的离岸公司‘蓝海投资’,侵吞中钢国有资产二十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