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之人拳头一滞,突然好似被蛊惑一般,双目迷离了一瞬。
旁边有人见他停手,喊了他一声,他骤然回神,盯着寂无寐被鲜血映衬的妖冶面容,陡然邪邪一笑。
他直起腰,一手盖在腰带上,不怀好意道:“你不是很有能耐么?敢还手?不如让我等见识见识你的‘能耐’。”
方才好心提醒的卷发弟子猛地一愣,一把拉过领头人,“吴祥!门主夫人只命我们将他赶走,你这是要做什么!”
吴祥突然昏了头一般,甩开他,“怎么的?他不过是被少主骑的软骨头,少主碰得我就碰不得?”
卷毛一惊,顿时与他争执起来。
而姒芙,在见到寂无寐流血的那一刻猛然冲出雅间,一把拉过门外守候的小二,急急吩咐了几句。小二听了吩咐,懵然道:“客官,你这是……”
姒芙掏出一枚沉甸甸的金锭塞在他手里,“别问!快去!闹的越大越好!”
小二顿时喜不自胜,忙不迭“欸”了一声,噔噔噔跑下楼。
姒芙在门口雅间转了两圈,一咬牙拿出面纱覆在脸上,也跟了过去。
别院里,吴祥还在跟卷毛争执不休,忽而院外有人高喊,“哎呀!这大门怎么敞着?这不是玄善门少主的院子吗?这都有人敢闯?”
小门童还坐在大街上哭,见是隔壁茶楼的小二,嘶声裂肺叫嚷起来,“玄善门的人闯了少主院子,郎君……郎君……你快救救郎君!”
小二嗓门大,疑惑问:“郎君?哦!你说是救了少主一命的救命恩人呐,怎么的?玄善门的弟子怎敢不给少主面子,连恩人都欺负?”
话音一落,霎时引来一众人群。
有略知几分原委的邻居听见声响跑出来,一见这阵仗怪叫起来,“怎的了?玄善门少主要易主了?连救命之恩都不放眼里?”
“里头不是少主豢养的外室吗?怎就成了救命恩人?”
“哎呀,你不知道吗?”有知情者说出寂无寐以命救下陆之轩之事。
群众听后一片哗然,沸腾道:“这玄善门不做人事,竟是这般对待救命恩人?”
“对啊,以少主那眦睚必报的性子,到时候还不知怎么处置这几个小弟子呢!”
人群沸反盈天,民众本就苦玄善门已久,一时骂玄善门的,骂陆之轩的,各种抨击之词汹涌飘来,越骂越没了边际。
卷毛一见事情闹大,横眉冷对:“夫人本让我们悄摸将人送走,如今却闹成这个模样,若是让少主和门主知晓,你我怎么收场!”
吴祥酒劲终于醒了,暗道不妙,随手指向一名弟子,怒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出去解释!”
弟子被吼得摸不着头脑,解释?解释什么啊?他们不就是来干这缺德事的吗?
那弟子迷茫一瞬,吴祥猛踢他一脚,“废物!”
他略整衣衫,只好亲自去门口收拾乱象。
送个人却闹成这样,今日怕是难以善了。卷毛见吴祥离开,蹲下身亲手解开缚灵索,他盯着伤重不起的寂无寐,嘴唇开合几番似想说什么,最终只叹了一声,对身后一招手:“走吧。”
这人别说赶了,如今闹这么大,是碰也不能碰了。几人大张旗鼓的来,又悄无声息的走。
寂无寐眼睑半敛,闷咳了两声,喉头滚动咽下半口血沫。那几人下了狠手,他的旧伤又复发了。
捂着钝痛的胸膛,许是重伤难耐,瘫坐在地上动也不动。眼前突然闯进一双精美鸟兽花纹的绣鞋,顺着金丝绣线纹路而上,烈日之下晃出一个俏丽的身影。
她沉默地望着他,阳光太过刺眼,刺眼地看不清她背光下的眼神,直到她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行而视。
平静的目光里含着一丝冷。
“为什么不还手?”
寂无寐似想笑,却咳出了一口血。
鼻尖缭绕过一股独特异香,姒芙眼眸暗淡了一瞬,下意识抹去他嘴边残血,又倏地清明,手下之人气息紊乱,妖力乱窜,往他口里塞入一枚药丸,连点胸口几处穴道,手法熟练且有条理。
“缚灵索,我躲不过。”他任她摆布。
“你骗我。”姒芙见识了寂无寐的身手,明显在那几人之上。
“姒芙,妖力未除,动用灵力只会加重我的伤。”他虚弱回应,目光一瞬间变得柔和,“用了灵力,岂不是白费你这几日的辛劳?”
姒芙一顿,仔仔细细端详他,他目光认真近似虔诚,含着让人动容的真切。她蓦地嗤笑,“我会信吗?”
寂无寐只是笑看着她,伸手缓缓揭下她的面纱,“我不喜欢你对我遮面。”
指尖触上她柔软的脸颊,轻柔擦拭被面纱压出的浅淡红痕,“信也好不信也罢,姒芙,我也有顾此失彼的时候。”
姒芙凑近,脸上笑着,眼神却是冷的,“寂无寐,我不知你在谋划什么,但你做事如此瞻前顾后,”
她一手伸进寂无寐衣襟,摸到了一枚月牙玉石,徐徐道:“你不配与我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