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训完这个登徒子,姒芙转身就走。
陆之轩瞥了眼张皓,讥诮一笑,临走两步,张皓突然吼:“我要去禀告门主!你们玄善门简直欺人太甚!如此悍妇竟不多加管束!”
陆之轩不耐烦“啧”了一声,想到张家每年缴纳的银钱,转身对张皓道:“你似乎忘了我这个摆设正妻,父族是姒家,母族是蔺家,四大家族占了两皆为实力最强的嫡系,你们张家真惹得起吗?”
张皓急欲待发的怒火一滞,终于反应过来陆之轩口中的姒家与蔺家在中州的显赫地位。
陆之轩讽笑一声,他是从不过问这个妻,可他一直没忘记姒芙背后有谁,姒芙再怎么没用,他再怎么不喜欢也从不敢真正招惹她,只有张皓这个蠢材才会被姒芙面善可欺的外表给迷惑。
到底是非正统的修仙家族,哪怕进了青冥宗脑子也没变灵光。
张皓还想再辩,陆之轩却懒得再听,抽身进了明光楼。
而那一直像摆设一样的陆之轩病弱外室,经过他身前时突然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轻飘飘的一眼,莫名压得他呼吸骤停,好半晌没喘上一口气。
他正奇怪,忽然体内一阵刺痛,好似有千万根针扎进了血肉。他倏地痛叫出声满地打滚,泥土滚了满身满脸丑态百出,身旁狗腿子们见到这诡异的一幕,吓得扛起人就往医馆跑。
这厢姒芙一路进了雅间,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猛灌两口茶水,陆之轩跟了进来也不看她,只问:“想吃什么?”
姒芙冷哼一声,“在楼下装聋作瞎,现在跟我示什么好?”
陆之轩莫名笑了一声,“你也就这个时候才像个人样。”
姒芙还想说什么,蓦地又收了声。寂无寐此时推门而入,陆之轩一见到他就变脸,亲自将他搀扶下来,柔声问:“寂公子饮食可有忌讳?陆某去安排。”
跟方才判若两人。
寂无寐半垂眼睑,轻喘了两口,好似上个楼都费了不少气力,陆之轩见他这虚弱样心疼肉疼,只恨自己方才不小心忽略了他。
寂无寐温润的声音飘来:“寂某不食荤腥。”
陆之轩当即要唤小二,寂无寐又叹了一句:“寂某身子特殊,便是菜内的油也无法食荤,如此麻烦,劳烦陆公子给寂某点两碗白粥即可。”
陆之轩当即睁圆了眼,怪叫:“那怎么行!我设宴邀请,哪有让贵客吃白粥的道理!”说罢不等寂无寐阻止,陆之轩抬步就向外走,“我亲自去厨内嘱咐,寂公子宽心,陆某定让他们为寂公子备上适口的珍馐。”
咋呼的陆之轩一离开,雅间内安静下来。
姒芙佯装打量着雅间陈设,目光四处乱瞟,就是不看身侧的寂无寐。
腿上忽而一暖,姒芙吓了一大跳,刚要起身却给人按了回去,寂无寐不知何时凑近,关心问:“脚可踢疼了?”
他靠得近,肩膀挨着肩膀,男子身上的热意扑来,在马车上积攒的纷乱窜上来,姒芙避开两分,勉强镇定道:“寂公子,你是不是靠得有些近了?”
“近吗?”寂无寐轻轻眨了下眼,那双漂亮的眼好似眨出了流光,他无知无觉道:“曾经你为我治伤时靠得更近,想来芙儿是成了婚,与我生分了。”
姒芙瞠目结舌,讷讷问:“难道不该生分吗?”
寂无寐垂下头,顺着腿轻托住她的柔荑。
温凉的温度传到手上,一下蔓延全身,都是他触碰的异样。
“你说的对,如今身份已变,理应该避嫌。”口中说着,可指间依旧轻柔摩挲着她的指腹。
姒芙下意识要跟他保持距离,寂无寐突然问:“在玄善门养尊处优两年,手上怎还有炼器留下的薄茧?”
姒芙悚然一惊,霎时抽手而立,顾左右而言他,“寂无寐,我现在是玄善门少主夫人,你是陆之轩贵客,你我私下不该有亲密之举。”
寂无寐低低笑了,“姒芙,你似乎很怕我?”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你在心虚。”
姒芙蓦地一噎,又听寂无寐道:“你的心跳声,自我踏上鹿车时便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