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关押的皆是寻常凡人囚犯,大多是死囚,如今里头被陆之轩提前清空,仍旧有一股终年不散的潮湿腐气。
地面污糟,许是没人用心清理,姒芙跨过一滩滩不知是泥还是什么东西的干涸秽物,缓缓前行。
沿着阶梯而下,最底处是一间空置的厅堂,直到前方出现一堵墙,姒芙皱了皱眉。
当年设阵之人是有多粗心,不仅弄错了方位,还把真正的阵眼位置给挡住了?
姒芙抬手在墙面摸了摸,墙砖没有想象的潮湿,仿佛新砌不久,她又敲了敲,后方似有空旷的回音。
姒芙一愣,建在地底的牢狱,后头怎会是空的?
墙后忽然传来一道细微的声响,姒芙还未来得及细听,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被一股猛力吸入地底。
姒芙霎时一惊,反射性张手,却惊觉体内空虚,无法唤出自己的本命灵宝。
再一回神,发现掉进一间空旷的石室内。
空空荡荡,灰石墙青面砖,显然是人为所建,黑漆漆的,唯有墙上一盏鱼油灯燃着暗淡火光。
姒芙抬头,上头是天然的洞顶。这是一间暗室。
这牢狱所下还有玄机?可她未见传送阵法,是如何掉下来的?
姒芙思索片刻,掏出一瓶补灵丹吞了下去。
暗室前方有个门洞,里头似有一条幽深不见影的暗道,那道声响再次顺着暗道飘来,叮铃铃的好似是金属撞击之声。
她盯着唯一一处门洞,里头黑沉沉好似一张巨口,给人一种不妙的预感。
这里莫非还关押了其他重犯?
她再次找了一圈,这里空空如也,异常干净,未能找见离开的机关抑或阵法。
远处叮铃铃的声音越来越大,好似被人拉扯一般,一声一声,铿锵有力,在昏黑的地下变得愈发诡异。
忽然脚下响起一声沉闷的怒吼,伴随着乍然而起的铮然断裂之声。
姒芙还未来得及反应,一股冰冷的寒意迅速窜来,如闪电卷上她的腰肢,根本躲闪不及,浑身一紧,眼前一黑,她被那股巨力扯入门洞深处。
疾风划过,须臾又停了下来。姒芙睁眼一瞧,霎时整个人冷汗直下。
昏暗中一张硕大的人脸怼在眼前,抑或说似人非人,人的五官,周围爬满了鳞片,分不清男女,耳畔长着一对扇形鱼鳍,有半臂宽长。
余光一瞥,它没有四肢,只有一条约莫三丈长的蛇身,上头覆盖着鱼鳞状的鳞片,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幽光。
是……六阶的人首蛇!
“今儿送来的食物怎这么香?”
人首蛇幽幽开口,声音似男非女,一双竖瞳黏在她身上,恐怖的威压从瞳孔中渗了出来。
地下为何会藏了一只六阶妖兽?
姒芙来不及分辨它话中的不对劲,瞥见下方断裂的铁链,瞳孔一缩。
这妖莫非是挣脱了束妖的锁链,才这么轻易抓住她?
这里怎么会关了只妖?
姒芙来不及细想,奋力一挣,发现周身被蛇尾紧紧卷住。
“小东西挺鲜活。”人首蛇轻笑一声。
许是因为没了铁链,它懒洋洋伸展了一下妖娆的蛇身,“长得挺漂亮,吞了有些可惜,不如让我一口一口细细品尝?”
本是懒散的蛇妖骤然大口一张,姒芙终于够到腰间狼牙,往坚硬的蛇身狠狠一扎,尖利的狼牙晃过一道白光,刺破坚硬的鳞片,耳边一声痛叫,霎时妖血飞溅。
卷着她的蛇尾骤然一松,姒芙摔倒在地。
蛇妖痛得在地上打滚,姒芙转身就跑。
被伤的人首蛇很快反应过来,长长的蛇尾一甩将她一绊,姒芙滚了两圈躲开攻击,而人首蛇忍着痛游曳行来,绕着她娇娆道:“小东西扎得奴家好疼啊,还有什么招数,使出来让奴家瞧瞧?”
姒芙两手撑地,眼见生路被断,眼里滚下两滴泪,“妖仙大人,小女身上无二两肉,便是吃了也不够填您牙缝,不如留着小女,小女为您寻些更合口的食物?”
人首蛇贴上来,那张丑陋的人脸在她周身细细闻嗅,感叹道:“可是你好香啊,比我曾经吃过的那些玩意都香。”
说着嘴角流出一缕妖雾。
袖角方沾上一丝,顿时被化成紫色的怪异粘水,姒芙忙就地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