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是一间不大的堂,摆着四五张条桌,条凳。
靠墙一架木柜,柜上摆着茶盏、茶壶,还有几个瓷罐。
一个穿着青布袍的中年人迎上来,笑着招呼:“两位郎君,里面请。”
李炎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有什么茶?”
掌柜笑着说:“小店有龙凤团茶、石乳茶、还有蜀茶、江茶。郎君要哪种?”
李炎听了一耳朵,一个都不认识。
他看了陈四一眼,陈四低声说:“龙凤团茶最好,是贡茶,贵的。”
李炎点头:“就来那个。”
掌柜应了一声,转身去打茶。
不一会儿端上来,一只黑釉茶盏,盏里是乳白色的茶汤,上面浮着一层细细的沫。
旁边一小碟果子、一小碟蜜饯。
“郎君慢用。果子、蜜饯是搭的。”
李炎低头看那盏茶。
汤色白,沫细,闻着有股清香。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有点涩,又有点甜。
他细细品了品,跟后世的茶不一样,没有茶叶的苦,是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不习惯。但也不难喝。
他放下茶盏,拈了一颗果子。
蜜饯梅子,酸甜,解渴。
正喝着,掌柜又过来,笑着说:“郎君要不要点个小唱?店里有几个姑娘,唱得好。”
李炎看了陈四一
;眼。
陈四低声介绍。
“叫一个来。”
掌柜冲后头喊了一声。
不一会儿,一个穿淡青裙子的姑娘从后面出来,抱着个琵琶,冲李炎福了一福,在角落的凳子上坐下。
她调了调弦,开口唱起来。
声音软糯,调子轻缓,唱的是什么李炎听不太明白,但好听。
琵琶声叮叮咚咚配着,在这小小的茶坊里,格外悦耳。
李炎靠在窗边,喝着茶,吃着果子,听着小唱。
窗外是相国寺坊的喧闹——人声、叫卖声、锣鼓声混成一片。
窗里是琵琶声、歌声、茶香。
他忽然觉得,穿越这一趟,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从城外那堆粪便和枯骨里爬起来,被人扒光衣服、打闷棍,到现在坐在这茶坊里,喝着龙凤团茶,听着小唱,看着窗外的热闹。
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还是不习惯。
但他笑了。
“郎君,”陈四在旁边小声问,“这茶可还入口?”
李炎放下茶盏,点点头。
“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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