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老头又写了几个字,然后抬起头:“白租一份,官收三分抽头。”
“郎君租一年,月租一贯二百文,半年一付。对?”
李炎点头。
“七两二钱。三分抽头是二百一十六文。”
胖老头伸出手,“交钱吧。”
李炎从怀里摸出七两二钱银子,又数了二百一十六文铜钱,放在案上。
胖老头收了,在簿册上盖了个印,又扯过一张纸,写了几行字,递给李炎。
“拿着。这是契书。往后有事,拿这个来说话。”
李炎接过,看了一眼。
纸上字迹潦草,但大意是某年某月某日,某人租房某处,租金若干,双方画押,官署存照。
下面有坊署的朱印,红彤彤的。
他把契书折好,收进怀里。
出了坊署,太阳已经升高了。
李炎走在街上,步子迈得比刚才还大些。
路两边的人来来往往,挑担的、推车的、牵驴的,各走各的。
他从人群里穿过去,有人回头看他,他不管。
四具傀儡在系统里。
四具。
一具就能把两个人贩子像拎鸡一样打晕。
四具一起放出来,能干什么?
他不知道,但想想就浑身舒坦。
走到城门口,守门的兵卒看了他一眼,没拦。
出了城门,那股臭味又扑面而来。
李炎皱了皱眉,加快脚步穿过流民营地,走到那片熟悉的河边。
刘大他们已经在等着了。
十个人,一个不少,都穿着昨日买的新衣裳,虽然还是瘦,但看着精神多了。
看见李炎过来,刘大第一个迎上去:“郎君来了!”
李炎点点头,往河边的石头走去。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十个人站在原地,互相看了看,然后齐刷刷转过身,背对着河,面朝外,散开站成一圈。
李炎嘴角动了动。
;他走到石头旁,蹲下,意识探进系统。
十一袋大米,取出来。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刘大回头看了一眼,连忙招呼人过来。
十个人看见那十一袋米,眼睛亮了一下,但没人出声。
“这一袋,”李炎指着最近的一袋,“你们分了,带回去。”
“一个时辰后,回来这里。”
刘大点头,招呼几个人抬米。
扛着那袋米,一溜烟往流民营地跑。
李炎走到河边,看着汴水。
阳光照在河面上,金灿灿一片。
远处的码头比昨日更热闹,十几艘大船泊着,有帆有桅,桅杆上挑着旗子,看不清字。
岸上人来人往,有人在卸货,有人在装货,吆喝声隐隐约约飘过来。
往上游看,能看见漕船的影子,一艘接一艘,像一条灰色的带子,慢慢往这边移。
他站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看脚下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