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了。”
脚步声离去,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舒清彦的目光从面前的文件上抬起,落向沙发那边。
那个少年歪靠在沙发背上,脑袋微微偏向一侧,睡得很沉。
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正好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浅金色光边。他的睫毛很长,阖着眼时在下眼睑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很安静。
舒清彦看着那张睡脸,忽然想起刚才医生说的话——“试着离抑制源再近一些”。
抑制源。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指尖。
其实他早已习惯了噬体的存在。
那种如影随形的影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深处,时不时地扎他一下。
不致命,却从不消停。
有时候是胸口忽然一阵闷痛,有时候是四肢传来细密的酸胀,更多时候是一种说不清的烦躁,让他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
这些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几乎要把它当作日常的一部分。
舒清彦的视线重新落回沙发上的少年。
但从垃圾星回来后,他似乎很久没有感觉到那些了。
体内噬体最近很安静。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它安抚住了。
他抬起眼,视线再次落向沙发。
虞温言睡得很沉,对外界毫无所觉。一只白皙的手腕搭在沙发上,上面那枚银色金属环在阳光下泛着浅浅的冷光。
舒清彦看了片刻,收回视线,继续翻动手里的文件。
纸张翻动的声音规律地响着。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再次响起。
“舒总,这是财务部上周的报表……呃。”
又是一顿。
虞温言被那声音惊动,半睁开眼睛,透过睫毛的缝隙看见一个抱着文件的男人正站在门口,视线正往自己这边飘。
他懒得动,把眼又闭上了。
舒清彦抬头看了那人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
那人连忙收回视线,快步上前把文件递过去,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舒清彦的目光再次落向沙发。
那个少年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睛闭着,呼吸均匀。
醒了,在装睡。
舒清彦没有戳破,只是垂下眼,继续看文件。
片刻后,他按下内线。
“陆卿,把后面需要签字的文件统一收一下,半小时后一起送进来。”
外间,陆卿应了一声,随即站起身拍了拍手:“所有需要签字审批的文件都交到我这儿来,等会儿统一送进去。”
沙发很软,虞温言睡得很舒服。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坐起身时,不知何时盖在他身上的毛毯滑落下来。
他双手拥着毯子,盘腿坐着醒神,看见旁边的办公椅空了。
落地窗外的阳光正好,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洋洋的光晕里。
刚睡醒时,他眼睛还有些睁不开,微微眯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