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重新获得安宁。
鸢桃依旧固执地挡在面前,格外碍眼。
「让开!」苏淮卿再度喝了一声,含着森冷的狠厉。
鸢桃纹丝不动,眉头紧锁,唇线紧抿,势必要守住身後的拱门。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声音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您就回去吧。」
院内的两人同时投去视线。
凝霜缓缓踱入了拱门,越过鸢桃的时候被拉住了衣袖。
凝霜递了个安抚的眼神,轻轻拂开她的手,继续动身,停在了苏淮卿的面前。
她屈膝垂首,行了一礼,「我家主子不日将要成婚,不方便再会见外男,还请公子就此回去吧。」
外男?
苏淮卿的眸子微妙一眯,唇角颤动。
没错,他从一开始,于思思而言,不就只是个外男而已吗?
是他仗着儿时的情谊,仗着她的爱慕,仗着两家人之间的关系,一再与她亲近,一再拒绝她,一再心安理得地插手她的事。
这一切只不过是建立在她并没将他当做外人的基础之上。
而现在,她不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不再对他抱有念想。
她为自己寻觅了一位优秀的夫婿,有了名正言顺可以依赖丶可以一起比肩面对风雨的良人。
他对於现在的她而言,不是『外男』又是什麽?
思及此,每一次心脏的跳动,都给苏淮卿带来了一阵噬骨的痛意。
他脑海内的冲动渐渐散去。
思思将要迎接一段全新的生活,一段完全按照他最初的愿景那样的生活。
反观他,临州之行前途未卜,他尚且还不知道自己能否安然无恙地回来。
就算现在冲到思思的面前,他又能给出什麽承诺?
让她原谅他?让她等他?
若是她最终等来的是一场虚妄,等来的是他的死讯,她又该当如何?
理智瞬间回笼,苏淮卿喃喃出声,「她的高热……退了吗?」
「退了。」凝霜如实答道,「那大夫是周校尉请来的,擅长跌打损伤,昨晚主子一碗药喝下去,没多久便退热了。」
「这样啊……」苏淮卿握了握拳。
这姓周的对待思思……可真不错呐!
他暗暗咬牙,想要从喉间再挤出几个字,却觉得现在这种时候,说什麽都不合适。
若是初到丹阳的他,或许还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恭祝思思觅得良婿之类的贺喜之言。
可是现在……
苏淮卿的指节被握得咔咔作响。
他终是一言不发地转身,消失在了漫天晨雾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