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托斯尔贝城魔法学院的最高权力中心——校长办公室。
不同于一般办公室的严肃,这里更像是一个艺术家的沙龙。
墙上挂着名贵的油画,书架上摆满了古籍,空气中弥漫着红茶与熏香混合的味道。
那位年轻英俊、有着一头耀眼金发的“吟游诗人”校长,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后的皮椅上。
他手里并没有拿笔,而是轻轻拨弄着一把精致鲁特琴的琴弦,眼神迷离,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个悲壮的故事之中。
而在他对面的客座沙发上。
一位银发红瞳、面无表情的少女——安雅,正端坐着。她面前的茶水早已凉透,但她一口也没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沉醉于自我表演的男人,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看透了时光的冷漠。
一曲终了。
余音绕梁。
校长放下手中的鲁特琴,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在回味那种遗憾的美感。
“所以……”
安雅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平淡如水,打破了房间里的文艺氛围。
“你是想向我表达什么吗?”
她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仿佛在看一个无聊的小丑。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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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耸了耸肩,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轻浮而优雅的笑容。
“我的意思大致就是——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故事,不是吗?哪怕结局是悲剧,但那种为了爱而终结一切的决绝,真的很美。”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繁星点点的夜空。
“但这并不是一个‘好’的故事。对于身处其中的人来说,那是地狱。”
校长的语气变得有些深沉,像是在评价一段不堪回首的历史。
“英雄时代呀……分明名字里带着‘英雄’二字,却是完全被扭曲了概念的时代。”
他转过身,背靠着窗台,逆着光看着安雅。
“所谓的英雄,绝非英雄。他们只是神明的提线木偶,是被某种宏大叙事所裹挟的可怜虫。”
“被神明扭曲了的英雄主义,在那个时代真是随处可见呢。
为了所谓的‘大义’而牺牲爱人,为了所谓的‘神谕’而屠戮同胞……啧啧啧。”
校长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讽刺的表情。
“虽然我并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个时代,但是……光是听着传闻,就觉得挺让人害怕的呢。
那种身不由己的绝望感。”
安雅静静地听着。
对于这些长篇大论的感慨,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共鸣。
“你和我说这些,说再多也是没有用的。”
安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略显朴素的神官袍,准备离开。
“我不能听懂你在说些什么。我对历史故事不感兴趣,对你的感慨也不感兴趣。”
如果是普通人听到这些秘辛,或许会惊讶,会好奇。
但安雅不同。
她是“存在”本身的见证者。对于她来说,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没有任何讨论的价值。
“哎哎哎——”
见安雅要走,校长立刻收起了那副深沉的模样,身形一闪,像是一阵风一样挡在了安雅的面前。
“不要这么着急走嘛!”
他露出了一副讨好的笑容,像个怕寂寞的孩子。
“难得有老朋友来访,多陪我聊几句嘛!你看,今晚的月色这么美,茶也还没喝完……”
安雅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说起来……”
校长见留住了人,立刻抛出了一个新的话题,试图拉近关系:
“你的妹妹呢?”
听到“妹妹”这两个字,安雅那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软肋,也是她唯一在意的人。
她沉默了片刻,重新坐回了沙发上,虽然只有半个屁股沾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