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多尔走到了实验台前,那只完好的右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他看着烧杯里那团正在疯狂撞击的黑泥,眼神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厌恶与忌惮。
“真令人讨厌的气息。”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喉咙里还残留着当初被黑泥侵蚀时的灼烧感。
“哪怕隔着这么多层封印,我都能闻到那股腐烂的臭味。”
达芬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转过头看着这位刚刚装上新手臂的老友,问道:
“当时……你使用的就是这份力量来对付剑圣的吗?”
当时的事情达芬奇虽然听勇者说了大概,但细节依然模糊。
奎多尔摇了摇头。
他抬起那只银色的机械左手,尝试着握了握拳,空气中发出一声爆鸣。
“不。”
奎多尔沉声说道:
“我当时用的……是比这个要‘稀疏’得多的东西。”
“更准确来说,那是混合了大量魔法符文、被稀释、被改造后形成的‘黑雾’。”
他回忆着当时
;的感觉,那种力量虽然强大,但总归是有迹可循的魔法产物。
“我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原初神教’到底是谁搞出来的技术。
但总之,黑泥和黑雾,我大概率猜测就是同源的。”
奎多尔指了指烧杯里的东西:
“黑雾是混合物,是工业废料般的次级品。”
“而这个黑泥……才是最原初的状态,是纯度百分之百的毒药。”
说到这里,奎多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但是,你也知道的。”
“哪怕只是那种稀释后的黑雾……哪怕我是被称为‘枪圣’的男人……在接触到它的那一瞬间,我依旧控制不了。”
那种被欲望吞噬、理智崩塌的感觉,至今仍是他的噩梦。
“但是……那个黑泥依旧很强了。不,是强得离谱。”
奎多尔的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既有敬畏,也有不解。
“可是……剑圣那个家伙。”
“他居然连这种事情都能做得到。”
达芬奇闻言,也来了兴趣。
他一直对那位南之剑圣很好奇。在传闻中,那是个不务正业、只会赌马的废柴;
但在勇者和奎多尔口中,那却是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剑圣当初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达芬奇问道,“他是怎么把你从那种深度侵蚀的状态下救回来,并且把这个东西从你的体内……‘摘除’的?”
按理说,黑泥一旦入体,就如同附骨之疽,除非把宿主烧成灰,否则根本无法分离。
奎多尔沉默了片刻。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夜晚。
那个穿着破风衣的男人,那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铁剑,以及那一抹……仿佛连世界都能切开的银光。
“当初的他……仅仅只出了一剑。”
奎多尔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甚至不是他那招标志性的拔刀斩。”
“没有任何魔力波动,也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技。”
“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总之……我感觉就在那一瞬间,有一种‘概念’上的东西降临了。”
奎多尔用机械手比划了一下切割的动作:
“他直接从我的灵魂深处、从我的本源之中,将我和黑雾的联系……彻底切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