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东厂番役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上的旧地契。
“此言当真?”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却让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张三双目赤红,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官爷,小人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谎言,甘愿受死!”
他抬起头,泪水混着泥土糊了满脸。
“只求官爷为小人,为我那被逼死的婆娘做主啊!”
就在此时,村口传来一阵喧哗。
几十名手持棍棒、腰挎短刀的家丁恶奴,簇拥着一个身穿锦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李家庄的地主,人称“李扒皮”的李奎。
他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张三,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张三!你这狗东西,竟敢在此胡言乱语,污蔑本老爷!”
李奎指着张三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他随即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对两名东厂番役拱了拱手。
“两位公公,这刁民去年偷了我家粮食,被我打了一顿,心怀怨恨,在此诬告。”
“还请两位公公明察,莫要被这等小人蒙骗。”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色。
一名管家立刻会意,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谄笑着就想往番役手里塞。
“放肆!”
为首的番役猛地一拍桌子,绣春刀“呛啷”一声出鞘半寸,森然的寒光晃得人眼疼。
“我等奉旨办事,尔敢行贿?”
李奎脸上的笑容一僵,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不给面子。
他眼中的阴狠一闪而过,冷笑道:“公公息怒。”
“只是这河南府,可不是京城。”
“有些规矩,还是得讲的。”
话音刚落,他带来的几十名家丁便“哗啦”一声围了上来。
他们将小小的检举点围得水泄不通,手中的棍棒一下下敲击着手心,发出沉闷的声响。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围观的佃户们吓得面无人色,纷纷向后退去,生怕被殃及池鱼。
在他们看来,朝廷的鹰犬再横,也斗不过这地头蛇。
张三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死死地跪在地上,眼中是无尽的绝望和最后一丝期盼。
两名东厂番役缓缓站起身,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他们的眼神冰冷,看着李奎,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李奎看着纹丝不动的东厂番役,狞笑道:“两位公公,我劝你们还是识时务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