檄文发布的第三日,整个江南的天,仿佛都蒙上了一层灰。
米价彻底失控。
苏州、应天府这些富庶之地,米价一夜之间突破了一百文大关。
无数百姓拿着家里最后一点铜板,疯了一般冲向粮铺。
然而,粮铺的伙计只是懒洋洋地将一块“无粮”的木牌挂在门口。
“没米了!都回去吧!”
偶尔有粮铺放出少量高价米,立刻便会引发一场血腥的哄抢。
老人被推倒,孩童的哭声被淹没。
为了几升米,邻里之间大打出手,头破血流。
恐慌,比米价涨得更快。
与此同时,另一场风暴,在看不见的地方肆虐。
各大钱庄,同时开始抽贷。
“王掌柜,您这笔三千两的贷,明天必须还上!”
“李老板,我们东家说了,生意不好做,您那五千两,不能再拖了!”
无数中小商户,一夜之间资金断裂。
那些平日里与官府有生意往来的商人,更是首当其冲。
苏州城最大的丝绸商人刘文海,在接到钱庄的逼债文书后,默默地在自家后院的房梁上,系上了一根白绫。
破产的商户,失业的伙计,饥饿的百姓。
三股绝望的洪流,开始在江南的街头汇聚。
整个江南,成了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
深夜,台州城。
“轰!”
城南最大的周记粮铺,猛然窜起数丈高的火光。
“走水啦!”
凄厉的呼喊声,划破了夜空。
王禅手持一柄钢刀,一脚踹开粮铺大门。
“兄弟们,抢啊!”
他那只独眼里,闪烁着疯狂而嗜血的光芒。
数十名白莲教徒如同饿狼般冲了进去,将一袋袋沉甸甸的米粮,拖到大街上。
“开仓放粮!”
王禅站在米袋堆成的小山上,振臂高呼。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
“吃不饱饭的兄弟们,都过来拿米!”
无数被饥饿折磨得双眼发绿的百姓,从黑暗的角落里涌了出来。
他们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粮食,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活菩萨!真是活菩萨啊!”
台州知府孙元良被惊醒,吓得魂飞魄散。
他连忙点起三百府兵,前去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