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就这么定了。”
忽然出声,打断了明灿的话,明修远摆了摆手,只是对明灿命令道:“下去罢,为父还有劄子要批阅。”
明灿攥着衣袖,走出明修远的书房,惠安郡主正在门前的廊檐下等着。
见明灿走出来的时候面色苍白,惠安郡主有些心疼这个爹不亲,娘不爱的孩子,连忙上前,握住有些失魂落魄的明灿的手,将她抱在怀中。
好半晌,明灿凄然一笑,声音有些发颤,轻声对惠安郡主道:“郡主,我宁愿死,亦不愿为人续弦……”
“别胡说。”被面色苍白,但目光格外炯炯明亮的明灿的这番话给说得心头微颤,惠安郡主打断了明灿的话,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我去派人寻你祖母,现在,你父亲执迷不悟,恐怕亦只会听你祖母的几句话了。”
被惠安郡主温暖馨香的怀抱拥抱着,轻轻地拍着后背,明灿忽然觉得,自己的鼻尖有些发酸。
片刻之后,轻轻“嗯”了一声,明灿的鼻音有些发闷。
……
翌日中午,明老太太忽然出现在明府门前。
明府的下人们忙一面去通报,一面请这位老太君进府,而拄着拐杖的明老太太,却从始至终一语不发,面色阴沉。
得知明老太太来了京城,明修远匆忙自外面赶了回来。
花厅中,瞧着坐在上首圈椅上的明老太太,明修远有些意外地问道:“娘,您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便要逼死明灿这个可怜的孩子了!”
听到明修远还有脸面这般问,明老太太又气又急,老泪纵横,抬起拐杖便要往明修远身上打:“教明灿一个闺阁在室女,嫁丧过妻的鳏夫,你脑袋被驴踢了?”
明修远闻言,不由得顿了一下。
他面色有些不太好看,有些无奈道:“娘,这件事不是您想的那般,您听我解释……”
“这事怎么了?”老太太打断了明修远的话,恼火道,“你老实与我说,是不是又是那个慕姨娘撺掇的?”
明修远摇首,对明老太太道:“娘,这件事与慕氏无关,您莫要对她总是有那般多瞧见……”
明老太太冷眼瞧了明修远一眼,不教他继续狡辩,直接吩咐下人去唤慕莺时过来。
上次郊县老家,火眼金睛的明老太太便瞧出明修远有些宠妾灭妻的苗头,且因为明柔欺凌明灿之事,明老太太早便瞧慕莺时不顺眼了。
昨日收到大媳妇惠安郡主教人送的信,得知慕莺时这个狐狸精,明里暗里竟又暗戳戳吹枕边风,想毁坏她的孙女明灿的婚事,明老太太更是对她恨得牙痒痒。
被前院的下人请去花厅,一路上,慕莺时右眼皮跳个不停。
走进花厅,瞧着坐在圈椅上,神色冰冷的明老太太,慕莺时曲膝礼了礼,方才想要开口,明老太太的拐杖便指到她面前,斥道:“慕氏,你给我去祠堂跪着去!”
饶是慕莺时来之前,已经为自己做了心理准备,此时此刻,见明老太太这般不由分说,毫不留情,亦不由得有些错愕。
“老太太,妾身不晓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见慕莺时回过神来,虽是对自己言语,但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柔弱无辜模样,却是对着自己的儿子明修远的,明老太太更是厌恶她这副上不得台面的狐媚子做派。
“我教你跪祠堂!”明老太太抬起手中的拐杖,用力敲了下地上的砖面,厉声道,“没打你便不错了!”
听到明老太太这般疾言厉色,慕莺时瞬间泪盈于睫,梨花带雨的娇怯模样,真真是教人不由得生出怜香惜玉之情。
她潋滟漂亮的眼眸含着泪珠,潸然欲泣地瞧着明修远,贝齿微咬嫣红柔软的唇瓣,瞧着便教人心软心疼。
只是,平日里百用百灵的招数,今日却仿佛失效了,明修远眉心微皱,有些头痛似的,在自己柔弱的宠妾,与恼火至极的老母亲之间,他只是“委屈”慕莺时道:“莺莺,去罢,莫要对母亲忤逆僭越。”
……
一下午,明府的祠堂中,慕莺时跪得膝盖生疼。
夜幕悄然降临,明柔偷偷来瞧慕莺时,给她送水。
“姨娘……”
蹲下身去,瞧着面前跪在祠堂中,阖着眼眸,面容微有些发白的慕莺时,明柔的眼眶不由得有些红红的。
听到女儿明柔带着哭腔的声音,慕莺时缓缓睁开眼眸,侧首,瞧了面前的明柔一眼。
“柔娘,你怎么来了?咳咳……”
慕莺时方才开口言语,便因为一下午滴水未进,而咳嗽起来。
瞧着面前不停咳嗽的姨娘,明柔忙将怀中抱着的水壶放到慕莺时怀中,然后打开水壶。
明柔眼泪汪汪地瞧着慕莺时,哭道:“姨娘,你快喝水。”
慕莺时抬手,摸了摸明柔的面容,为她擦了擦眼泪。
旋即,慕莺时接过明柔递过来的,打开的水壶,仰头将水壶中的温水一饮而尽。
瞧着面前面容有些憔悴的姨娘,明柔心疼她,不由得依偎进慕莺时怀中,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姨娘,我能帮你什么吗?柔娘觉得自己好没用,明灿可以教祖母帮她出头,我却什么皆为姨娘做不了……”
明柔抽抽搭搭地哭着,眼眸皆有些红肿。
听到面前的女儿这般说,慕莺时抬手,怜爱地为她擦了擦眼泪,想了片刻,方才道:“去瞧着些,明日你祖母走了,便去寻你爹……”
想到对自己横眉冷对,一直瞧不上自己的明老太太,慕莺时不由得眼泪涟涟。
她对明老太太恨得咬牙切齿,哽咽了片刻,方才继续道:“便同你爹说,我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