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後
1993年新年,香港喜帖街要造人造雪。
冬天的香港有些阴冷,往年陈仲尧会去墨尔本过新年,但今年他没有去。
无他,不想去。
早上六点,他起来去跑步。
vivian拿着外套问他:“先生,衣服要不要。。。。。?”
陈仲尧侧目,随後道:“不用了。”
他穿了一套白色运动装,没有打理头发,像个大学生一样整齐在额前。
vivian想了想犹豫开口:“先生,这是太太从前讲过的,早上跑步最好拿一件外套。。。。”
陈仲尧顿了一下,然後拿过衣服说:“好。”
他沿着山林道跑步,清晨没有车,鸟鸣阵阵。
他跑到了不知道那条小路上,往前走几步竟然能看到一片开阔的山景,晨曦的日光满天,初升的太阳照在脸上暖暖的。
他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远方。
两个月前,苏昕南在他眼前离开,过海关的时候风吹起她的头发,漂亮到令他头晕目眩。
可就是那样近在咫尺的距离,却被她的两张纸拦住了去路。
他被ICAC关了48小时。
第三天他的律师交齐了保释金,才免受第三天的折磨。
ICAC的人拿着苏昕南提供的资料指控他的不法行为。
他视力很好,看着上面的字,没有一个说的是假话。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苏昕南已经做了那麽多事。
她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和他虚与委蛇的呢?
没有签下那个皮包公司的合同,联系旧同学转移资産,利用陈景山拖住自己。。。。。
直到他出来後见到了宋落生为止。
是宋落生来找的他,约他在半岛见面。
半岛包厢里,宋落生给他看了合同,还有文若盈帮助他家的事情。
骆元棠被停职调查,所以也姗姗来迟。
三个人坐在一起近乎无话,各自陈述一切仿若犯人。
苏昕南用文章撬动大英和大陆政府的合作项目,这个项目经手人是陈家,这就是为什麽她了解内情。
随後很快识穿骆元棠的身份,怕她误会,骆元棠才演戏挑明警督身份。
苏昕南引导他去查陈景山,却不知为何改了主意帮助陈景山。
因为她在利用陈景山拖着陈仲尧。
陈仲尧忽然想明白,苏昕南要他分身乏术,要他独木难支,要他们三个都在一艘船上。
而她要钱,要钱给她的父母支付医疗费用,所以她会答应宋落生,会在他面前默默表演。
所以,在她父母过身的消息传来後,她可以毅然决然拿着钱跳船离开,而他们三个肯定不能。
“你错了。”宋落生忽然出声。
“不是不能。”他苦笑着说。
“其实我们都可以抛下一切去追她的。。。。。”宋落生喃喃道。
“只是我们每个人,都有一样东西,比她重要。”
“她知道我们会在选择中放弃她。。。。。如果我们其中有一个人能够放弃。。。。。”
他们三个在利用苏昕南,可是苏昕南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们三个呢?
这一刻,陈仲尧尽力维系的平静开始崩塌,他拿着筷子的手在颤抖。
对面的宋落生冷笑着站起来,“我们都不是什麽好人,我们都是想要利用她的卑鄙小人。”
“我们。。。。。。”宋落生闭了闭眼睛:“都没有资格喜欢她。”
陈仲尧没说话,他的胃又开始抽疼。
医生说胃是情绪器官,他从前没有什麽疾病,苏昕南走後才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一些小毛病。
骆元棠低垂着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