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瓜子脸,转着眼珠想了又想,忽地恍然大悟,“姐姐,是亓将军!”
正在走神的乔檀轻轻一点头。
可不就是亓宴麽。她一眼就将对方认出来了,奇怪的是,深更半夜的,亓宴怎麽跑到她家里来了。
莫非是梦游?可无论是从军营还是从京城,梦游到慈水镇,梦到到她家里来都够离谱。
想到这位亓将军一向能人事忙,神出鬼没,乔檀便释然了。她生怕突兀的发声惊扰到对方,便将嗓音压到最低,紧张惊讶,却又饱含迷惑地喊了声:“亓将军?”
她直勾勾地望着肩上挑着扁担的亓宴,一句“你怎麽来了”硬是卡在嗓子眼里没敢问出来。
那边亓宴早就发现了鬼鬼祟祟的三人,迟迟不出声,也是怕吓到她们。“吵到你们了?”他垂着眼,不好在三个穿着寝衣的姑娘身上打量,“不好意思,没吓到吧?”
“当然吓到了!”小甜小嘴一张,大声叭叭,“我们还以为家里来贼了!”
不亚于其母徐婶的大嗓门成功唤醒了趴在桌子上睡得舍生忘死的林小京,“谁!”他一个骨碌坐起来,眼没睁开呢,清脆的嗓音却已发出来,“谁?谁在说话?”
说完一懵,用力揉了把稀松的双眼,“咦?我这是在哪?”
“在你外婆家!”小甜毫不犹豫,照着林小京後脑勺来了一巴掌,“林小京,你不是要把守院子吗?你见过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人把守院子吗?”
林小京笑比哭难看,揉着被小甜拍平的後脑勺道:“二当家的,我错了,我就是一不小心睡着了,这不,院子里一切都好好的嘛……”
边说,边巡视了整座院子,结果看见了天外来客,亓宴。
他盯着亓宴如盯着来索命的艳鬼,“你是谁?”林小京站起来,抄起被小甜戳在墙根底的鸡毛掸子,威胁亓宴,“谁叫你进来的!信不信我去报官啊!我告诉你,我可是练过的啊!你休得造次!”
便“哈哈哈”地喊了几嗓子,挥舞着鸡毛掸子来了套花拳绣腿,最後在乔檀面前大鹏展翅地一亮相,成功将鸡毛掸子上的鸡毛呼在了乔檀三人的脸上。
“掌柜的,你们别怕,我保护你们!”
乔檀:“……”
“你给我上一边待着去!”小甜推开挡在脸前的鸡毛掸子,一巴掌呼飞林小京,“睁开你的眼看清楚,这是亓将……这是亓大哥!咱们食肆的……老顾客!”
“哦,原来是老顾客啊!”林小京瞬间换了副嘴脸,收回鸡毛掸子,太监收拂尘似得往胳膊肘里一搭,对着亓宴比了个请的手势,“欢迎欢迎。咱们店里的老顾客……可真英俊啊!是富绅还是高官啊?”
“是你个头!”小甜气道。
“都不是?”林小京不可置信,“这模样气质,一看就是有身份的啊!”
“算你有点眼力。”小甜道,“我们亓大哥他是大……”
林小京竖着耳朵,“大什麽?”
小甜哼哼两声,胡乱打了一套跟乔檀那里学来的军体拳,然後问林小京,“懂了吧。”
“懂了。”林小京恍然大悟,“是武馆的朋友!镖师对不对?!”
亓宴看在眼里,累在心上。一套猴戏看完,眉心不自觉拧了个疙瘩,“新招的小二?”他问。
乔檀从脑袋顶薅下来一根鸡毛,“嗯。今天招到的。”她攥着鸡毛问,“亓大哥什麽时候过来的?怎麽不提前知会一声呢?”
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小甜一进一出,抓了外衣给乔檀和乔樱穿上。亓宴这才微微擡起头来,说:“我回军营,顺路过来看看,见你水缸里缺了水,便帮你打一些。原想立刻走的,不想惊动了你。”
乔檀不知这话是真是假,却格外感激,“多谢亓大哥记挂。”
小甜睡眼惺忪地看着你一言我一句,磨磨唧唧说着话的乔檀和亓宴,猛然间意识到了什麽,接着半张嘴愣了好一会儿。最终福至心灵,拽着乔樱回了屋,并把林小京推进了乔松的房间。
听到身後的关门声,乔檀忽然有那麽一点点紧张,亓宴倒是长舒了一口气,他默默端详乔檀片刻,道:“你瘦了,最近很忙吧?”
乔檀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缩了缩,悄悄放下了木棍,她略带拘谨地道:“还好,能应付的来。”
“嗯,注意保重身体。”亓宴微微侧了下身,“水打满了,天也快亮了,你快回去睡一会儿,我走了。”
他对着乔檀微微一笑,便是要离开。许是被那抹淡得可以忽略不计的笑容迷惑,一夜未睡,困得七荤八素的乔檀忽然来了精神。
“亓将军,你别走。”
“我给你做点东西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