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丶这不是姜瑶的那个大闺女,乔檀吗?”朱庄头觑眼打量着乔檀,惊讶道。
与朱庄头同款表情,狠狠揪着自己袖子的席大娘道:“是她!想不到这小贱蹄子还活着!我以为她被夫人打死了!”
朱庄头眨眨酸胀的眼睛,道:“好些年没见过她了,眼瞅着就长大了,个头也高了不少。”
“和她那个贱人娘一个模样!”席大娘道,“她娘死的时候,老爷都没来看一眼,显然是不要他们了的,亏他们活了下来,还来找咱们的不痛快!”
朱庄头冷哼一声。
可不就是不痛快!
“得给她点教训。”朱庄头道。
席大娘瞪圆了双眼:“对,起码不能来碍咱们的眼!她那张脸我瞧着就晦气!”
朱庄头冷嗤一声:“死人的脸能不晦气吗?”
想到昔日与乔檀母女的过节,这两口子心里都有些疙疙瘩瘩,当下心照不宣的交换了一个眼神,悄悄离开了。
翌日,乔檀再来庄子上出摊时,意外发现原本的出摊位上多了几个卖农货的老头老太太。
那些个老人坐的坐,躺的躺,与周围忙忙碌碌的摊主形成鲜明对比,仿佛不是来做生意的,而是来休息的。
再看他们贩售的农货,那真是主打一个随意,什麽红豆啊,玉米啊,咸鸭蛋啊,干豆角啊,酒糟啊,甚至还有鸡毛掸子。
不止乔檀看懵了,小甜也是一样的不解,她推着把子车走过去问:“你们在这出摊子还是歇脚?”
准确无误,严丝合缝站着乔檀的摊位卖咸鸭蛋的老婆子道:“当然是出摊子做生意,不止我,我们几个都是。”
随行而来的老头老太太纷纷点头。
小甜扫了那些人一眼,气道:“你们卖农货的话在自己的庄子里就好,跑到主道上来干什麽?”
老婆子斜睨着小甜:“你也知道这里是主道?既是主道,谁想来谁来,谁爱占谁占,你管得着我们吗?”
小甜气炸:“你说什麽?!占了我们的位置还有理了?”
眼看得二人就要吵起来,乔檀忙拽住小甜的胳膊,低声劝道:“好了小甜,随他们去吧,咱们另外找个地方出摊就是,没什麽影响的。”
小甜跟着乔檀混了许久,也渐渐明白了和气生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道理,便强忍下火气扶起把子车,朝着空旷处走去。
结果两人一动弹,那老婆子立刻站了起来,挎着鸭蛋篮子跟上了她们。
小甜肚子里的火苗去而复返,停下来质问:“你跟我着我们干什麽?”
那老婆子没皮没脸,死皮膏药似得撵着她们:“老太婆我瞧着你们两个姑娘漂亮,想跟你们挨在一起,招揽你们的顾客来买我的鸭蛋。”
小甜惊了。
她白眼翻进天灵盖,停下来指着那老婆子的鼻子道:“你故意找茬是不是?哪有撵着别人屁股後头做生意的?!”
老太婆脖子一梗,露出一副有本事你打我呀的无赖样:“我不管,我就跟着你,除非你们不在这里摆摊子。”
皱眉打量着着那老太婆的乔檀明白了。
她刚刚只是有些怀疑,现在却能肯定,她是被人故意针对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乔檀一向不怕这些无关痛痒的小麻烦,便一脸从容不迫地道:“阿婆,听你这意思,你是不想让我们在田庄上出摊啊。”
老婆子矢口否认:“没有啊。”她浑黄的眼珠子转了转,“你想出就出,反正我会跟着你。”
“啊呸!”小甜啐了一口,“这老货,简直不要脸!”
小甜性格随了耿直火辣的徐氏,一向不讲究什麽尊老爱幼,只要惹到了她,上到八十,下到八个月,她都掐,便原地将袖子一撸,气势汹汹走到那老婆子面前,亮出小笼包似得拳头:“你滚不滚?”
“不滚。”老婆子浑然不怕,“有本事你就打我,你敢打我,我就敢讹你,讹你个倾家荡産。”
小甜气疯了:“你还想讹诈我?我拉你去见官!”
“小甜,别动手。”停稳了把子车的乔檀忙将小甜拽走,在她耳边小声嘀咕,“这老太太是故意寻咱们不自在的,你真打了她,这事就没完了。”
“看出来了,可是我真的好想打她!她气死我了!”小甜跺着脚道。
乔檀死死拽着小甜,以防她真和那老婆子打起来,到时候在吃亏,正是僵持不下,卖烤馍的小两口冲她二人招招手道:“你们是没地方摆摊子了吗?不如和我们一起吧,我们这儿地方大。”
闻言,乔檀和小甜立马朝烤馍摊子看了过去。
那两夫妻的话不错,他家的摊子占地面积确实大,毕竟他们是拉着驴板车来出摊的,摊位不大一些的话,那头驴都放不下。
二人诚心相邀,乔檀这边还在思考,那小娘子已经给她们两个腾出了位置,并笑嘻嘻地召唤:“过来吧,这马上就要午时了,得赶紧摆好摊子,准备做生意呀。”
乔檀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办法能行!
便立刻和小甜将把子车推开过去,那老婆子见状也跟了过来,挨着他们坐下了。
乔檀也不搭理那老婆子,毕竟对方的目的是让她做不成生意,她就偏将生意做得红红火火气死对方。
替她解决了燃眉之急的小夫妻也在炉子前忙乎起来,想想之前还嫌弃人家两口子做烤馍时烟熏火燎,乔檀很是有些过意不去,便道:“我今天换了新菜式,回头留一些,和你们换两个烤馍吃。”
那小两口也是爱吃的,一听乔檀要给他们留菜,哪有不应了,笑盈盈地谢过了。
午时一到,各个摊位前立刻忙乎起来。
由于和之前的摊位离得不远,即便乔檀挪了地方,熟悉她的食客还是轻轻松松地找了过去,在她的摊子前排起了长队。乔檀和小甜迅速进入状态,该盛菜盛菜,该收钱收钱,早就把那老婆子忘到了九霄云外。卖烤馍的小两口也加大了火力,拼命地往炉子里添柴,烤馍烤得飞起。
灰白色的烟雾乘着秋风,铺天盖地的朝盘坐在地上抠脚的老婆子呼了过去,呛得她涕泪横流:“咳咳咳,咳咳咳!卖烤馍的!你们烧出来的烟也太大了,想呛死人呐!”
小郎君一听伸出头来冲她一笑:“对不住啊,我这炉子就是这样,你习惯习惯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