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苍茫的国道上疾驰。
窗外,是无尽的戈壁与荒原。天空高远,云层稀薄,稀薄的空气让阳光变得更加灼人,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这里是离天最近的地方,也是距离人间烟火,最远的地方。
陆晚灵握着方向盘,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条仿佛通往世界尽头的公路。
天机阁的苍松,不过是旧时代秩序的,一个可怜的守墓人。
真正想要她死的,是这片天。
她能感觉到,那只冰冷的竖瞳,即使已经隐去,那股漠然的意志,依旧如同附骨之疽,笼罩着这片广袤的无人区。
它在等待,在积蓄力量。
等待着给予自己,雷霆一击。
“来吧。”
陆晚灵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让我看看,你这天道,还有多少手段。”
随着车辆不断深入昆仑山脉的外围,气温开始急剧下降。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变得阴沉下来。
大片的,铅灰色的云层,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压得极低,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那冰冷的湿气。
风,起来了。
卷起地上的沙石,出呜咽般的呼啸。
紧接着,雪,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不是轻柔的雪花。
而是鹅毛般,夹杂着冰粒的暴雪!
只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天地间,便化为了一片白茫茫的混沌。
能见度,不足五米。
车窗的雨刮器,疯狂地摆动,却根本无法刮净那瞬间凝结的冰霜。
陆晚灵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这雪,来得太不正常。
里面蕴含的,不是自然的水汽,而是纯粹的,带着抹杀一切生机意味的,规则之力。
“天罚……”
她轻声自语。
话音未落。
前方的风雪之中,一个高大的人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人影,通体由狂风与冰雪构成,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空洞的,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眼眶。
它的手中,握着一柄由寒冰凝结而成的,长达三米的巨大战斧。
一股纯粹的,只为毁灭与惩戒而生的气息,死死锁定了越野车内的陆晚灵。
天罚使者。
天道意志的,行刑工具。
它没有神智,没有情感,只会一丝不苟地,执行来自“天”的命令——抹杀一切“越界”的异端。
陆晚灵推开车门,走入那足以将钢铁冻裂的风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