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谷口入内,一条七彩石长廊延伸至远方,周围多是些枯枝,但枝丫上皆系着彩带,平添几分生气,廊边分凿两个小塘,池水清澈见底,映出雕琢精细的彩凤神飞升图,对面的石壁上也绘有彩凤神的故事。
白勤书赞道:“果真美极。”
姜靖昕意味不明地笑着,挽我的胳膊继续向前。穿过长廊,便是一座小院,院中立着一棵苍天大树。虽是冬日,叶子却不沾半点金黄,郁郁葱葱的,犹如盛夏。
姜靖昕盯着紧闭的铜边木门,笑道:“听说里头有彩凤神的画像,白先生可有兴趣?”
“亵渎神灵之事,白某还是不做为好。”白勤书微笑回答,他说话时双眼总是略微眯起,让我觉着像只狐狸。
“如若不是神灵,先生就会入内了吗?”
白勤书还是摇头,“这儿毕竟是彩凤神的地盘,我等凡人不敢造次。”
姜靖昕似笑非笑,“不敢造次么?所以你们只是遛着姑娘在这山里绕了一圈,搞个彩凤山一日游?”
“阿语姑娘此言何意?小生是头回踏入此地。”
“辩解的话不必多说,我看过你的画像。”姜靖昕拉着我一起站在树下,“我对遇难的官文馆中人绝不会袖手旁观,所以你才会故意设下钱袋被盗的骗局罢?”
“故意的?”我疑问。
“那‘贼人’虽说身形矮小,不过手上有练武留下的茧子,说话时中气十足,脚下生风。且他在人群中佯作盗窃后的张狂,实则不住地向你那儿张望,像是在等你的指令。你说,我的话可是有虚?”
“那托王爵。”
白勤书,应该是那托王爵,笑着鼓掌,“不愧是年纪轻轻就当上副将军的姜二小姐姜默语,你方才所言全然不假。姜小姐应当知晓,既然我敢只身跟随,便是早已布好后路。小姐的胆还真是大得令人敬佩。”
“我只想验证我的猜想,至于你有没有备下后路,与我无关。”
那托问道:“二位小姐难道不好奇那些女子究竟因何而来?”
“今年的彩凤祭花样百出,无非都是为了一个目的服务,那就是寻找圣女。她们不知不觉地来往,那就说明那些选手里没有一位是你们需要的。”
“不,还有一位。”那托意味深长地笑着,“姜三小姐还未参与过试验。”试验?他是想催眠我吗?
姜靖昕冷笑,“若小三儿是,你可就没有半点胜算了。”
“这可不见得。”说罢,那托踏步朝我走来,“姜三小姐,请吧。”
我问:“要往哪里去?”
“自然是要往这屋里去,当然,姜二小姐也可跟随。”
我犹豫地看着姜靖昕,她拍拍我的肩膀,“跟着姐走,万一有什么事姐会保护你。”
“好,我跟你走。”
那托推门而入,姜靖昕与我随后,房门在我们进屋那一刻自动合紧。那托取出腰间火折子点燃一根蜡烛,执烛向床边靠近,另一手用力拍向床板,只听好似齿轮滚动声过,这床板移开能够一人通行的通道,姜靖昕将我护在身后,跟随他进入暗道。
这条暗道不似我想象中那般潮湿阴暗,可凉得厉害,就像是有人把多台冰箱一并开了门似的,我忍不住抖了抖身子,拢紧肩上的披风。
不知走了多久,那托在一扇石门前停住脚步,将右手伸进一个黑漆漆的小洞中。霎时,石门启动,撒下丝缕灰尘,他道:“前方便是目的地,小姐们莫要临阵脱逃。”
“姜家的女子可不是这种人。”姜靖昕抱紧胳膊咬牙道。
石门内越发寒冷,往前走了两步,我这才发现正中央横了个冰床,上头躺着一只似狼似狈的小兽。
“那就是新一任的狼王。”那托吹灭蜡烛,我这才发现洞中蓝光盈盈,世代守护狼王的玄萤,没想到竟真的存在。
“姜三小姐,请吧。”
我不解看他,“是需要我把它抱到怀里捂暖吗?”
“三儿,我先前赠你的那个陶埙可有带来?”
我点头。
“吹吧。”
“吹什么?”
“我让你学的那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