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瑾祈闻言看向咏真,后者了然地自身侧取出一卷画轴,展开后说道:“这便是杜金姑娘参赛时所着的衣服。”黎瑾祈这功底搁在现世还能去当个服装设计师,且果真如昭阳说的那样,即便是这种时候,他的画里也不会出现人像。
“有点眼熟。”姜靖明道,“咏真姑娘可否交予我细看。”咏真得黎瑾祈应允,将画递到姜靖明手上,他接过后细看半晌才道:“这似乎是黑云城女用服装的样式。”
“月落大哥此话当真?”黎瑾祈问。
姜靖明点头,“黑云城位于沙漠地带,她们日常衣饰都是依照沙地的变迁进行更改。杜金的参赛服虽与黑云城常见的样式有所不同,但她还是不经意间在领子、袖口和裙摆的位置添加了黑云城娘子军的标识。”
“是黑线绣的云纹吗?”我问。伊浔她们的衣服上似乎就有这样的花样。
“黑线云纹是她们日常出行用服饰上的花纹,”姜靖明介绍着,“而杜金的衣服上却是沙棘纹样。”
黎瑾恒轻笑,“我明白了。”黎瑾祈与咏真也是对视一笑,宛然一副获知答案的样子,我看向尹雪裳,她正暗暗咬牙,能让她这样失态的,莫非。
“不亏是我看中的男人。”清脆的女声自门外传来,不等我反应过来,一妙龄女子笑意盈盈地推门而入,我正想唤阿大阿二,就见她呵呵一笑,“不必惊慌,我是在座各位的老熟人。”
“垠栖,果真是你。”姜靖明轻摇头,“杜金,亏你想得出来。”
垠栖并不理他,风似的奔来紧紧抱住我,贴住我的脸蹭来蹭去,“你就是姜小三儿吧?果真是个可爱的小丫头。我是垠栖,你应该在你大哥那儿听过我的名字吧?唤我垠栖姐姐便是,若是能喊一句大嫂,那我就更开心啦。”她不等我发声,又抬手揽住黎瑾恒的脖子,“这么久不见,一见面你就裹着纱布不看我,真是个不乖的弟弟。”
“垠栖姐,子长并非故意如此。”我说,“实在是有苦衷。”
垠栖松开钳制我们两人的手,大喇喇地坐到姜靖明身边,抱住他胳膊笑道:“月落你真是的,先是默默保护我一路,现在又认出我的标识,这还让我怎么放手呢?”
“我没有保护你。”
我问道:“垠栖姐姐,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很早哦。”她笑望着我,“小三儿真是越看越讨喜。先前我手下的四位将军惊扰了你,我在这儿替她们向你道歉。”
“她们没事吧?”
“能蹦能跳好得很。”她扫向一旁的尹雪裳,“这不是尹小姐吗?失敬。”
尹雪裳微笑颔首,“垠栖城主光临寒镇,雪裳不胜荣幸。”她们一来一往,眼神里似有电波对抗。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这话果真不假。
“你这回来是想帮那托的忙?”黎瑾恒问。
垠栖抱紧手中的臂膀,眼珠转了转,娇笑道:“我是月落的人,又怎会为那托做事?”
“不要乱说。”姜靖明低喝。
“啊呀,我们月落是害羞了么?真有趣。”
垠栖城主的性格与我想象的有点不同,但还是符合黑云城女子的作风。黑云城因位于茫茫黄沙之中,缺少礼乐教化,反而行事更为大胆直接,在她们看来,只要是自己看上的就要尽力去争取,尤其是配偶。
“那垠栖姐这回前来是要作甚?”黎瑾祈问。
垠栖道:“与其等那托履行承诺,还不如我亲自前来。他这个舅舅还真没有侄儿来得讨喜,夜澜这人花花肠子虽多,但好歹言出必行,再不济也能先让你尝到点甜头。”
姜靖明冷笑,“你斗不过夜澜的。”
“所以我就告诉那托他是在痴人说梦。五年前他的军队惨败在夜澜与子长的联军下,这回连小三儿与默语都参与其中,真不知他还有什么筹码在那儿痴人说梦。”
夜澜与子长的联军?黎瑾恒不是说他只负责运送粮食吗?
“黎子长?”尹雪裳猛然变了脸色,“黎国四皇子,杀神黎子长?”
垠栖嘻嘻笑道:“姜小三儿嫁的就是这位杀神,你的消息未免也太滞后了。不过,这也得怪夜澜那浑小子,旁的事安排得井井有条,但就是不在通讯水平上花心思。”
“少说这种有的没的。”姜靖明微愠,“虽说那托当前的局势看似不佳,但他新组的军团还是有几分本事。时至今日,我都还未查出他们潜入黎国境内的细作名单。”
我问道:“这就是你无故消失这么久的原因吗?”
“不是。”
晚饭前尹雪裳邀请我们出去逛街,黎瑾恒他们要商讨接下来的计划并未跟随。咏真与垠栖在前头谈论预赛,尹雪裳放慢脚步与我并行,轻问道:“以暄为何欺瞒我?”
“因担心那托来寻,这才不得已对尹姑娘说了谎话。”
尹雪裳动动嘴唇,将言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