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瑾恒边听边摸下巴,“在那儿借宿时,可有发觉什么异常?”
我摇头,“那里就是个有点名气的普通店铺,老板和老板娘也都是些最常见不过的生意人。要说真有什么,大概就只有那位来帮工的含桃姑娘。”
“那女子倒无背景,纯粹的贫苦人家。但她的父亲……”黎瑾恒似乎正在梳理语句,过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她父亲像是与暗夜郎军团有所接触,且依探子回报,他曾频繁出入那家已被证实是军团据点之一的酒坊。”
“难道他不是常见的嗜酒赌徒?”
“此话难言。”说罢,他提起包袱,说是要尽快赶路,我摸摸自己瘪瘪的肚子,伸手去拿酥饼,便听他道:“我雇了马车,早饭在车上用罢。”
“你倒是张扬。”我站起身跟上他。
黎瑾恒在柜台处结账,让我先到外头坐车,那马车夫极为殷勤地搬来小梯子,我余光扫过拉车的马,险些笑出声。
黎瑾恒这人真的有点乱来,怎么把跟着自己杀伐的战马套上绳用来拉车了?
坐上车不久,就听外头传来马车夫道谢声,随即车外轻微晃动,启轮出发。
我就着壶里的水吃下大半个酥饼,对外头道:“师傅,咱们这条路会路过白桥镇吗?”
“路过的。”
“那您到时候在那儿稍停,我有事要办。”
“得加钱。”
“这事您同我夫君商量罢。”
半梦半醒间,一道光自眼尾射来,我揉揉眼睛,便见黎瑾恒掀了车帘冲我笑,我坐起问他是否有事,他道:“晗儿下车罢,白桥镇到了。”
这么快吗?
他牵我下车,我环顾一番问他,“头前赶车的师傅呢?小解去了?”xdw8
“他只负责牵车,不上路。”
我睨他一眼,“合着刚才跟我要钱的人是你?”
“我在想,晗儿会在第几个字时听出我的声音。”他有点失望地吹着自己的额发,“没想到晗儿这一路都没有琢磨明白。”
“你的声音跟风一起响,我能听出来就有鬼了。”我笑着说。
他将马车牵到镇外空地上栓好,走过来牵我的手,问道:“你来此地要办何事?”他的手心温热,还仿佛新磨出了两个小茧子。
“我过去与宜儿约定过,如果哪日走散就到白桥镇的花店里给对方留讯息。”
他道:“此地仍在夜郎境内。”话虽如此,他的脚步却是不停,领我入镇后,又跟着我往那家花店去。
“二位随意看,我这儿都是早晨刚从花圃里摘下的,瞧瞧,都还带露水呢。”风韵犹存的老板娘三两步迎到我们身前,这般推荐着。
我道:“我今日不买花,想问可有人在您这儿留下口信或纸条吗?”
她眼皮一翻,随手招来个毛头伙计,没多少好气问道:“有没有人留下什么东西?”那伙计摇头。
“知道了,你去忙吧。别成天磕磕碰碰的,人撞了没事,撞坏我的花,我可要你偿命。”那伙计连连称是,夹着腿跑远。
“你听到了吧?我这儿可没你要的东西。”
我从荷包里取出银子和一张字条,“我的一位姐妹先前在您这儿赊过账,托我来替她结清。这是她的名姓。”
老板娘收下钱,随意瞄了眼纸条,眼神陡然一变,急问道:“你是姜三小姐?”
“是的。”
她登时端出个笑脸,以青眼相待,拉住我的手将我们迎到内堂,又着小丫头上壶好茶,亲热道:“小暄来前怎么没告知我一声?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小暄莫要见怪。”
我摆手,对黎瑾恒道:“这位是白桥镇有名的商户,人称‘花三娘’。”又转回头道:“三娘姨,他是我的夫婿,子长。”
“早闻黎国四皇子气宇轩昂,今日一见,传言果然非虚。”黎瑾恒闻言礼貌微笑,低头喝茶。
我道:“三娘姨,宜儿可是有来过您这儿?”
“宜儿?自你们那日光顾后,我便不再见过她。”那宜儿究竟是往哪里去了?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三娘姨拍拍我的手,“这么久不见,小暄都成大姑娘了。我听他们说国内都在追捕你,要不先在我这儿躲几日?”
“这是误会,夜澜大王已命人撤下通缉令。”
三娘姨抚心口,“那就好,我还想着若是小暄出了什么事,我该如何向姜家还有宜儿交代。”
见黎瑾恒疑惑,我解释道:“三娘姨是宜儿的表姑,与我娘也有多年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