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黎国人,可以不听你的号令。”
我继续道:“对于这样一位能将两国人民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男人,我非常好奇。”
她凝望我好一会儿,低头继续塞馒头。
房门忽然被敲响,丽娘起身正想开门,外头的人却一把将门踹开,是一群穿得五颜六色的男人,乍一看像是要去戏园子唱戏。
她见到来人面色大变,说道:“你们来做什么?不是说由我亲自带去么?”
正中央穿黄衣的男人面无表情道:“太迟了。大王急命我们来领人,至于你,回去后自己去领惩罚。”我眼见丽娘软了软背,双唇动了动,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这样任由他们把我带走。
他们把我和我带来的包袱一并安置在马车内,留一人驾车,剩余的都上马围在车的四方,我下意识地掀帘望外瞧,只见丽娘正站在客栈的大门口,嘴唇蠕动两下,若我没有看错的话,她说的是
小心。
车子驶停时,日头也已爬了上来。一名衣饰华丽的女子在车前迎接,我在她的搀扶下落地,这才有工夫打量前头的建筑。
这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宅子,门口摆着两头石狼,皆是冷峻凶狠模样,再往里走,便见边上放着个大水缸,其间游着几尾彩鲤,另边是一小片修长青竹。
女子引我穿了两条长廊,方抵达一个精致幽静的别院,厢房内外整齐地排列着两队仆从,见我过来,皆鞠躬问好。听他们问过好,女子吩咐边上几人接走自己手上的包袱,又把我领往内庭,说是大王又在催促。
我心底只觉古怪异常,在这样干净雅致的宅子里住着的,竟是那位传闻中残暴不仁的那托大王?
女子在房门口停步,说接下来不再陪同,让我自己进去。我推门踏入,只听得琴音悠悠,屋内燃着清香,半启的窗子撩动白纱,抚琴的身影若隐若现。
惊鸿一瞥,似是如玉公子。
一曲毕,他掀帘而出,笑问道:“你便是姜靖晗?”
我行了黎国的礼,回道:“黎国四皇妃姜靖晗见过暗夜郎军团那托大王。”
“那托?”他红若胭脂的嘴唇勾起一抹笑,“我可不是他。”
我心中疑惑更深。
他侧过我,走到桌边坐下,沏了两杯清茶,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捏着茶杯问他,“不知那托大王寻我来有何事?”
“那托无事寻你。”他将杯沿贴在唇上,“你当真不知我是谁么?”
“初次见面,不甚熟悉。”
他微笑,“我答应过你,两日后与你再见。”
“你是小黑?”抑或者,是其中一个小黑。这话我并没有说出口。
“得娘娘记挂,甚是感激。”他的目光从我的脸下移,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他似乎在盯着我的腰际。
“你要这个小鱼玉佩吗?”我问,“但是这是我想送给小泠的礼物。”
他摇头,指了指另侧的木牌,“我想让娘娘物归原主。”
我解木牌的手忽地一抖,猛地抬头望他,“你是夜澜大王?”
“看来月落不曾与你提过我的模样。”
我飞快地将木牌塞到他手里,有点磕巴地说道,“对不住,我不知道您就是夜澜大王。”
“娘娘怎的这样客气了?”他笑着系好木牌,继续道:“我还是习惯娘娘将我当作小黑相处,如今着实有些生分。”
我道:“我不生分的是另一个小黑。”
他看似有些讶异,“娘娘已然发觉有两位小黑了?”
“一个人的日常习惯不会因为有了面具而有所改变。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好歹是朝夕相处的人,我岂会不知?”
“如今我们都不好公然露面,但他得知娘娘已至夜郎国境内,这才与我合议出这冒险之策。”
“发生什么事了?”夜澜无法出面或许是在观察暗夜郎军团的动静,但黎瑾恒呢?他为什么会有同样的困扰?
夜澜饮完余茶,“此事娘娘日后便会知晓,眼下还恕我无法告知。”
他们不愿说的事,我就算是打破砂锅也不见得能问出点什么,于是转问道:“那些带我来的人是丽娘,暗夜郎军团支队队长认识的人,理应是要将我带往那托大王处,怎么我最后却是见到大王您了呢?”
夜澜道:“现在还未到他们造反的时候,自然还是要以我的话为尊。”
我道:“您现在的行为就是在与狼共舞。”
他又是一笑,“我的确是与狼共伍,不过那是头好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