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我在心里暗自计算,那我离开黎国应有二十来天了。
小二依照吩咐去熬药,大夫叮嘱些注意事项后背箱离开,小黑经过好一阵子才回神说道:“先前与夫人说好的事作罢,明日启程回月眠。”
我支起下巴,掐指重新算时间,“黎瑾恒应该不会因为我跟陌生男人在一起,就误会我肚子的是野种吧?”
小黑登时被茶水呛住,咳嗽着掏手帕擦裤子,“黎四皇子不是这样的人。”
“人一旦嫉妒心起可就什么都顾不上了。不过,黎瑾恒会嫉妒吗?又或者说,他喜欢我吗?”
小黑又是一阵咳嗽,耳根子眼见地发起红,“我想,四皇子是喜欢夫人的。”
“你不是他,又怎么会知道他的心情?”
“我……”
我正视他,“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感觉四皇子很在意夫人,所以是喜欢的。”
我道:“可能是当局者迷吧。”
小黑与我约定明日早饭后动身,可我吃过早饭喝完药,仍旧不见他的踪影。这个人该不会是睡过头了吧?
直至中午,他端着托盘姗姗来迟,问起缘由,他说原计划暂时不变,又催我先吃饭。
“你的声音好像有点不大对劲。着凉了?”今天的小黑明显比昨天的更高大点,是我的错觉吗?
他咽下一口炒青菜道:“昨夜踢了被子,早晨起来时觉着鼻子不大通气,嗓子也哑哑的。”说着,他刻意吸了两下鼻子。
我道:“最近天寒,好生照顾自己。”
“我会的,谢谢黎夫人关心。”
他与我说话时,眼神总是有点闪躲,像是怕我发现什么。难不成是有两个小黑吗?我在心里暗笑。
“酒坊的新班子你知道是什么人吗?”我问。
他嘴唇抿成一条线,好一会儿才道:“似乎是其中一个支队。夫人记得收债人阿金吗?他就是军团支队队长之一。”
我道:“目前在明处的有几个?”
“两个。一个是阿金的队伍,全员已然在糕饼铺被击杀;还有一个是月眠城的流浪艺人,不日前被四皇子全数缉拿。”
“暗处呢?”
“目前知晓的也是两个。一队潜伏在酒坊,一队已入黎国境内,但较为不同的是,这两队的队长都是女人。”
女人?相对来说,女人的心思往往比男人缜密,而且常有第六感助威,看来想要完成委托还是得费点工夫。
“黎夫人是月眠城人士,且当前遭夜郎国通缉,即便混入酒坊支队也是情有可原。”
我皱眉,“你昨天只是说让我去查他们的聚会时间,怎么现在又叫我去做卧底了?他们不是傻子,只要我还是黎国四皇妃一天,他们就一直都有戒备。”
小黑道:“如果只是暂时的合作,想必他们还是愿意接受。”
“合作?”我冷笑,“和这群疯子合作,那我也是疯了吧?”
他道:“这只是个提议。娘娘身子有恙,选择较为保险的法子确实无可厚非。”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不是他暗夜郎军团动了月眠城,我断然不会现身于此。夜澜大王与暗夜郎军团之间的事是内政,本就与我大黎无关,可如今却将内政延伸至外交,还伤我大黎官员,锁我姜府上下。我不可能再置身事外。但是……”
我想了想,继续道:“我会履行昨天的约定,并且试着接触到支队。但成功与否,我无法保证。”
“接触支队一事不急。我会离开两日,希望回来之时已得到夫人的好消息。”
“你要去哪里?”
“请恕我无可奉告。”
遵照小黑的指示,我换了他提供的衣服,涂黑脸扮作普通农妇前去买酒。然而这日去得不巧,到达时正见大门紧闭,门上还贴着‘东家有事,歇业一天’的红纸条。
我只得先空手而归。
夜郎的天比黎国亮得早,我赶在早市前钻入小巷,酒坊里已有人在忙活,看见我时说道:“客人不妨先进来坐着,我叫人去给您打酒。”
我道谢,进屋后把葫芦交由伙计,又按小黑的说法点单。那伙计应了一声离开。我双拳紧握,一时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勉强停立在身下板凳上。
“怎么不见你们掌柜的?”我试探性地问道。
正在抹桌子的杂役警惕道:“客人你找他有事?”
“没什么,随便问问。”
“能得四皇妃娘娘惦记,我真是三生有幸。”
我暗道不好,又听大门吱呀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