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老板道:“两天前。”我心下一沉,这个时间我们正在前往夜郎国的路上。如果黎瑾恒处置了那批流民,月眠城理应就该正常运营,怎么还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您在城门上看到的是些什么人?”
“我想想,”他点着下巴,“衣服我倒是记不清了,反正一个个看着凶神恶煞的,还有人在大鼓旁边喝酒划拳。”月眠城的驻城守卫是姜使者亲自训练的,决计不会出现这样的违纪行为。那儿的叛乱根本就没有被制止!既然如此,那么黎瑾恒呢?他究竟去了哪里?
“青璃,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我回神对上老板娘关心的目光,摇头道:“不过是在想点事情罢了。”老板娘微笑,“方才发现家中没多少面粉了,青璃可愿陪我到市集走一趟?”我塞进最后一口饼子,又喝下两口水,“自然可以。”
夜郎国的街道与黎国的很像,叫卖声络绎不绝,老板娘边走边为我介绍,还说了几件趣事,只笑得我直不起腰。说话间,一面写着大大的‘面’字旗帜在眼前迎风招摇,像是在热烈地揽客一般。
“青璃在门口等我就是。”
我依着她的嘱咐站在店旁,饶有兴致地观望来往的人群,他们的穿着打扮与黎国人并无太大区别,恍惚间我有种自己置身于圣都街道的错觉,只是这回再怎么走,都不会瞧见原先的府邸了。
不知是谁撞了下我的肩膀,令我一下子回到现实,他踉踉跄跄地低了下头,算是表达歉意,又脚步飘忽地往巷子里走。我深吸一口气,嗅到浓重的酒气,探头一看,前方建了间小酒坊,那男人手中还提着葫芦,大概是来打酒喝的吧?vv
“我们走罢。”老板娘在我身后说道。
我转回头指着酒肆问她,“您去过那儿吗?我记得单子上写着酒香饼。”老板娘道:“我是他们的老主顾了。不过最近不知怎么了,原先的掌柜忽然生病回家休养,新的掌柜和伙计都不大做事,生意一落千丈。”
“这倒是可惜了。”
老板娘笑道:“做生意就是这样,你自己都不花心思,难道还指望别人为你操心吗?”我快步跟上她。
依照我多年看小说和电视剧的经验,一家老字号突然换主人,背后定然藏着什么阴谋诡计。会是暗夜郎军团搞的鬼吗?这条巷子在闹市,俗话总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要是他们拿此地作为据点,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回店后,原先帮工的小丫头已无踪影,老板娘问起她的去向,老板说是她爹又开始咳嗽,弟弟来找她回去。老板娘又问:“今日的工钱算给她了罢?”
“给了,我还悄悄加了一点点。”随后他对我说道:“虽说你是跟着老板娘当糕饼师傅,但柜台的活儿还是要学一点。简单的算术和记账会么?”
我点头。
老板有点狐疑地递来算盘和账本,“你且核算昨日的账试试。”好在我还记着小学的知识,依照账本上的数字拨弄算珠,核对完交给老板,他喜笑颜开,“这些东西你都是跟谁学的?”我不好说实话,只说是我娘幼时教的,老板娘笑道:“倒是请到一位好帮手了呢。”
趁着闲暇,我同老板借了纸笔谎称要写家书,他并不多问,递来一叠信纸和新兔毛笔。我谢过坐在老板娘指定的小桌前给宜儿和芷茵姑姑写信,不知我离开后府里有没有遇到什么事,宜儿现在又到了哪里,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也有很多事想问。待装封写好收件人后,这天也微微暗了下来,老板说要出门打酒,我便跟着他出去寄信,直至见到信差时,我才恍然想起,当前我并不知宜儿的去向,只好先递交入府的那封。
收好信返回时,老板也提着葫芦过来,笑问我结果。
“都寄出去了,希望能够早日送到她们手里。”我尽量忽视正安静躺在我袖间的那封信。
老板道:“那就回去吧。我买了点卤牛肉,今晚加点菜,算是为你接风洗尘。”
“多谢老板。”
“莫要客气,来者皆是客嘛。”
吃晚饭时,老板娘将我手中的酒换成温水,笑道:“你身子弱得很,喝不了酒。”我与他们碰杯,将杯中物一饮而尽,又倒进满满一杯水,起身对他们道:“青璃今日以水带酒,敬谢老板与老板娘收徒之恩。”
老板娘跟着我仰头灌进一杯,按着我的肩膀令我坐回原位,“客气什么?你既然来了我们夜郎国,那就是我们夜郎的一份子。”
“我万分期待。”我说。
约摸数杯下肚,老板陡然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打着酒嗝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你。”
“阿大你醉了吧?青璃可是个生面孔。”
他一顿摇头,“不对,不对。”老板娘冲我赔笑。
见过我?是在月眠城的街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