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大哥为两国做事?这是欺君大罪吧?”
“这事说来有点纷杂,待回去后我再向小姐细说可好?”
“也好。”
车方停稳,我拉着宜儿就要往府里赶。身后忽然透来一道视线,我不自觉地抖了抖,转头去瞧,街上稀稀拉拉地走过几个人。陡地,一个略微熟悉的侧脸闪入小巷,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对方是小莲的爹?那个要送女儿去做充房的无良父亲?
“小姐在瞧什么呢?是见着熟人了吗?”
“没什么,快点进去罢。”
再三确认屋内屋外无人偷听后,我问正在剥香蕉皮的宜儿,“大哥这胆子怎么这么肥?”
“少爷的身份很特殊,但是得两国君主应允的。”她同我解释一番,姜靖明相当于黎国的外交官,但因与夜澜私交甚好,加之曾在黎夜两国的交界处抓捕过沙盗,免去交界地百姓的无妄之灾,经过此事,姜靖明得两国君主封赏,成为这数百年来唯一一位拥有双国功勋的将军。
我道:“沙盗长什么样子?”
宜儿像是看傻子般看着我,“我与小姐说了这一大通话,小姐就只注意到这个?”
“大哥的事可以直接用四个字概括:哥很牛逼。但是我现在更关心沙盗。”
她道:“小姐可还记得来黎国都城前,我们出门逛过一回街吗?”
“记得,那个卖水果的大叔还送了我们两个又大又甜的梨。”想起那香甜的口感,我都快要流口水了。
宜儿欲言又止,疑似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准备,“那位送梨的大叔,还有他旁边做贴饼的阿婆。”
“他们都是沙盗。”
那一刻,我突然回忆起被无知所支配的恐惧。
“你在开玩笑吧?”我的声音不住颤抖着,“沙盗不是理应处以死刑吗?他们怎么还能在街市上摆摊呢?你肯定又是在逗我玩吧?”
“他们那群沙盗呢,”宜儿拉长声音,“还没有开始盗,战斗力就成了沙,史称最倒霉的沙盗。谁让他们偏偏出现在刚与夜澜大王吵完架的少爷面前呢?”
我忍俊不禁,“你不要用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说法啊,我可真的会多想的。”
“这是事实,绝无半点虚假。”
一阵急促的捶门声打断我们的谈话,我与宜儿对望,究竟是谁这么没有眼力见?
门外那位‘没有眼力见’的人半字不提,直拽着我往外走,我向后看,宜儿正快步赶上来,便问道:“公主怎么这样惶急?是又被七殿下盗了糕点么?”
昭阳公主道:“这回不与嫂子嬉闹。小耳朵在议政殿外偶然听到边地的最新进展,我想着该与大姐和嫂子一同商量此事。”
边地?
纯阳公主见到我们,淡然为熙儿喂进一口番薯甜汤,“我先前说过,偷糕饼的事不归我管。且去问问奉阳有没有法子治老七这毛病。”昭阳公主唤来一名与奉阳年岁相仿的小丫头,“小耳朵,你把方才禀告我的话再与大姐和嫂子说一遍。”
“问纯阳公主,四皇妃娘娘的安,奴婢小耳朵。”
我道:“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慢慢说。”
小耳朵道:“奴婢依着公主的吩咐去议政殿为陛下奉参茶,在殿外听到里头有大人说,说。”
“说什么了?”纯阳公主又送进一口。
“姜将军的先行部队失踪了。”
纯阳公主不动声色地命奶娘带熙儿到偏殿继续吃甜汤,复冷声问道:“传信的人呢?着他来见我。”
“恐怕,公主是见不到了。”
“什么意思?”纯阳问。
“那个人在刚说出这个消息时就死了,那位大人还说在他身上发现了几道刀伤。”
“荒谬!”纯阳拍桌,“这群暴徒竟这般猖狂?连我大黎的信官都敢杀?反了天了!”
我问道:“先行部队失踪,那姜将军呢?他没事吧?”小耳朵苦着脸回道:“将军就在队伍中。”我只觉浑身的气力被一下子抽干,顿时瘫坐在地,纯阳公主连忙扶我坐下,对纯阳公主道:“大姐,我有点担心四哥的安危。”
“担心什么?你四哥近十年军龄,什么场面没有见过?”
“可是。”
我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一句话,说道:“大哥他们可能是遇上了流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