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领我进内厅,正中央站着一个熟悉的孱弱身影,我上前请她先坐下,她赶忙回辞,说道:“奴只是来给四皇妃娘娘送点东西,稍后便要回去。”
“什么东西?”
寻柳从袖中摸出个棕色药瓶,摊在手心递来,我目测大概有一半食指高度,她恳切道,“请娘娘务必收下。”
“多谢。”说完,我拿过瓶子搁进腰间。忽地想到什么,轻握住她的手腕,她吃痛地吸了口冷气,我小心翼翼上推她的衣袖,眼见之处满是淤青。
“谁打的你?怎么能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寻柳忙抽回手,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两个头,“娘娘愿意收下,奴已感激不尽。这伤是奴自己不小心摔的,没有人打我。”我与翠莺对视一眼,她眼里也满是疑虑和担忧,我扶起寻柳,“莫要跪我。日后遇着什么难事可与翠莺说,只要是我能帮得上的,我会尽力帮你。”
“奴叩谢四皇妃娘娘。”说着又要下跪,我赶忙架住她胳膊。
寻柳离去后,我对翠莺道:“你觉着她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翠莺不假思索回道:“定然不是如烟娘娘的作为。寻柳是如烟娘娘的陪嫁丫头,娘娘待她如亲姐妹。”
“日后你多关注些,要是有什么事就立刻来告诉我。”
翠莺道:“娘娘这样好的心肠,幸好是入了这儿。”她随即改口道:“奴胡说的,娘娘切莫当真。”她似乎意有所指。
边地的通信再度中断。
第二日天刚亮了大半,昭阳公主急慌慌地入府这般通知。
我顾不及吃早饭,带她回房询问详情。昭阳公主捏着糕饼,拧眉道:“嫂子,你说月落大哥会有事吗?”
“大哥身经百战,这样的小场面应当可以解决。而且,子长告诉我,说是已然逮捕领头羊。”
昭阳公主道:“那些人是假的。我派出去的小耳朵说,这话是四哥亲口回复父王的。”我大骇,流民的闹事难道是有预谋的吗?
“而且,父王还问四哥有无意愿入边地支援月落大哥。”
我急问:“子长怎么回的?”
昭阳公主用力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小耳朵刚听到这儿就被殿内的宫人发现了。不过,依着过去的四哥,他定然会当即同意。可是,眼下他正处于新婚燕尔,理应会有所思虑。况且,边地吉凶未定,万一过两天又转忧为喜,岂不是白白出门一趟?”
我道:“确实如此。”
昭阳公主回宫不久,宣妃身边的婆婆忽然到府请我入宫。我有点恍惚,交代好府内事情后跟着她离开。
黎瑾泠直直奔过来,小脸蹭了蹭我的手,“四嫂可许久不来看我了呢。”宣妃娘娘道:“奶娘,先带七皇子下去,本宫有话要对四皇妃谈。”黎瑾泠颇为不甘地被奶娘牵远。
“晗儿过来坐罢。”
我快步过去坐好,大气不敢喘一声。
宣妃娘娘道:“老四承陛下圣命,三日后带兵出征边地。”我心里的石头突地落地,黎瑾恒仍旧是那个黎瑾恒,不会轻易被儿女私情所牵绊。
“既是如此,儿媳回去后便着手为殿下准备行装。”
“行装的事自有芷茵打理。晗儿,母妃急唤你来是有事要交代于你。”
“母妃请说。”
“你们二人成亲不过二月,眼下就要分离。此去少说也需十天半个月,晗儿可是能忍受?”
我下意识摇头,很快又缓慢点头。
“晗儿切记,这三日要好好把握。”宣妃娘娘这是在催孕吗?我后来才知,这是个大乌龙。
我道:“谨遵母妃之命。”宣妃娘娘满意微笑。
回去途中,我脑海里有两个小鬼在打架,一个说不可以在黎瑾恒心里还有别人的时候贸然与他有更多的进展,另一个说反正都成亲了,这是早晚的事。天人交战良久,最终感性获胜。我腆着脸偷偷向诸大夫问了身子当前的状况,他闻言递给我一瓶药液,说是调养身子用。临走时他千叮咛万嘱咐要二人都服下才有效,我脸颊烧得厉害,随口应了两句,揣药跑回府。
平安无事地过去两日后,这天下午我遵循诸大夫的话,悄悄滴了两滴药液在汤里。他说这药生效需要点时辰,我想着在晚饭时服下应是最佳。可直至我们睡下都不觉有任何异状。
时至半夜,只觉全身有一把火在烧,喉咙干得厉害,只想大口大口地喝水。我睁开眼打算下床,就见身侧的黎瑾恒目光灼灼,犹如瞅见猎物的狼,我忍不住缩了缩身子,“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晗儿你”他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声音是略微沙哑着的,“你这个傻姑娘。”
我双手合十,开口时发现自己的嗓音也变得有点奇怪,“喝点水能好吗?”
“不能。”
“那怎么办?”vv
“你还好意思问?”黎瑾恒咬牙,“眼下只有一个法子。”
“那,我们试试?”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可,可以么?”
“可,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