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朕会让西夜活着,让那些蝼蚁活着,让他们看着你跪在这里,像一条狗一样苟延残喘。”
&esp;&esp;“让他们知道,他们用命供奉的圣子,不过如此。”
&esp;&esp;裴叙玦转过身,朝牢门外走去。
&esp;&esp;“不——!”
&esp;&esp;苍璃扑过去,想要抓住他。
&esp;&esp;可铁链拽住了他,他摔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泥地:
&esp;&esp;“你不能——你不能这样——!”
&esp;&esp;裴叙玦没有回头。
&esp;&esp;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esp;&esp;苍璃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esp;&esp;他想起那些信徒,那些跪在他脚下喊“圣子”的人,那些为了他可以去死的人。
&esp;&esp;他不在乎他们,从来不在乎。
&esp;&esp;可此刻他趴在这冰冷的地上,脸贴着泥,像一条狗一样,忽然想起他们。
&esp;&esp;他们跪着的时候,至少还有一个人跪着。
&esp;&esp;他连跪着的人都没有了。
&esp;&esp;苍璃把脸埋进臂弯里,无声地哭。
&esp;&esp;暗牢里,那盏油灯将灭未灭。
&esp;&esp;他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像一个无处可去的鬼。
&esp;&esp;——
&esp;&esp;裴叙玦走出暗牢时,天已经黑了。
&esp;&esp;如意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esp;&esp;裴叙玦站在暗牢门口,仰着头,看着满天的星星。
&esp;&esp;夜风吹过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
&esp;&esp;他想起思思,想起他趴在榻上吃桂花糕的样子,想起他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想起他扑进他怀里喊“玦”时软糯的声音。
&esp;&esp;他的思思什么都不知道。
&esp;&esp;他只需要吃桂花糕,逛御花园,和大白玩。
&esp;&esp;至于那些脏的、狠的、见不得光的事,有他。
&esp;&esp;裴叙玦深吸一口气,朝紫宸殿走去。
&esp;&esp;思思还在等他。
&esp;&esp;他的思思,永远都是他的孩子。
&esp;&esp;紫宸殿内,烛火温柔。
&esp;&esp;韩沅思窝在裴叙玦怀里,吃着云燕做的桂花糕。
&esp;&esp;金灿灿的糕体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esp;&esp;“玦,你去哪儿了?”
&esp;&esp;他含糊地问。
&esp;&esp;“处理一些事。”
&esp;&esp;裴叙玦轻轻拍着他的背。
&esp;&esp;“什么事?”
&esp;&esp;“小事。”
&esp;&esp;韩沅思“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esp;&esp;他其实闻到了,裴叙玦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esp;&esp;不是血,是那种很久没用的刑具从库房里搬出来时会有的味道。
&esp;&esp;他不喜欢这个味道,可他不想问。
&esp;&esp;裴叙玦不说,他就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