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
&esp;&esp;可她是他姐姐。
&esp;&esp;是云燕的妹妹。
&esp;&esp;是奚国的女皇。
&esp;&esp;是那个远在千里之外、却一直在等他的亲人。
&esp;&esp;“她来做什么?”
&esp;&esp;韩沅思小声问。
&esp;&esp;“她说她想看看你。”
&esp;&esp;裴叙玦的声音很轻:
&esp;&esp;“她说她知道你不想认他们,她不会勉强你。”
&esp;&esp;“她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esp;&esp;韩沅思的鼻子忽然有些酸。
&esp;&esp;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esp;&esp;他过得好。
&esp;&esp;他过得很好。
&esp;&esp;他有裴叙玦,有紫宸殿,有大白,有如意吉祥平安喜乐。
&esp;&esp;他什么都不缺。
&esp;&esp;可他忽然想看看那个姐姐长什么样。
&esp;&esp;是不是也和他像?
&esp;&esp;是不是也和云燕像?
&esp;&esp;“她一个人来的?”
&esp;&esp;他问。
&esp;&esp;“带了几个侍卫。”
&esp;&esp;裴叙玦回答道。
&esp;&esp;韩沅思沉默了很久。
&esp;&esp;他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看着榻上那块凉了的桂花糕,看着裴叙玦放在他膝上的手。
&esp;&esp;“让她进来吧。”
&esp;&esp;他听见自己说:
&esp;&esp;“我倒要看看她长什么样。”
&esp;&esp;云楚被如意引进紫宸殿的时候,韩沅思正坐在榻上,怀里抱着大白。
&esp;&esp;大白趴在他腿上,眯着眼,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esp;&esp;韩沅思摸着大白的毛,没有抬头。
&esp;&esp;云楚站在殿中央,看着那个少年。
&esp;&esp;绯色的衣袍,墨发披散,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巨狼。
&esp;&esp;他低着头,看不清脸,只能看见那截白皙的后颈,和那块温润的暖玉。
&esp;&esp;我本来就长大了。是你总把我当小孩。
&esp;&esp;云楚的眼眶红了。
&esp;&esp;他就在眼前,那么近,近得她可以看清他衣袍上的纹路,看清他抱着大白的手指,看清他垂落的发丝。
&esp;&esp;那是她弟弟。
&esp;&esp;是她想了十六年的弟弟。
&esp;&esp;“阿弟。”
&esp;&esp;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esp;&esp;韩沅思抬起头,看着那个女人。
&esp;&esp;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没有戴凤冠,没有穿朝服,只簪了一支玉簪。
&esp;&esp;她的眉眼和他有几分相似,和云燕也有几分相似。
&esp;&esp;她的眼睛红红的,可她没有哭。
&esp;&esp;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眼神,像在看什么易碎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