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们不是朝韩沅思来的——是朝裴叙玦。
&esp;&esp;韩沅思看见最前面那个黑衣人举起弓,箭尖对准了裴叙玦的胸口。
&esp;&esp;裴叙玦正侧身看着另一个方向,没有察觉。
&esp;&esp;他来不及喊。
&esp;&esp;来不及想。
&esp;&esp;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动了起来。
&esp;&esp;他从裴叙玦怀里扑了出去。
&esp;&esp;风在耳边呼啸,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esp;&esp;他看见裴叙玦的脸从侧边转过来,看见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涌起惊骇,看见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esp;&esp;可他已经扑到了他身前,用自己的背挡住了那支箭。
&esp;&esp;箭矢入肉的声响,沉闷又清晰。
&esp;&esp;韩沅思没有觉得疼。
&esp;&esp;只觉得一股大力撞在他背上,像被人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扑进裴叙玦怀里。
&esp;&esp;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前的衣袍上慢慢洇出一朵血花,红色的,越来越大,像一朵正在盛开的牡丹。
&esp;&esp;真好看,他想。
&esp;&esp;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发软,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
&esp;&esp;他不哭了。他不能再让他怕了。
&esp;&esp;“思思——!”
&esp;&esp;裴叙玦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esp;&esp;韩沅思听见了,想回答,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
&esp;&esp;他靠在裴叙玦怀里,觉得他的怀抱很暖,很稳。
&esp;&esp;那支箭钉在他背上,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有些凉,凉意从后背蔓延到四肢,蔓延到指尖。
&esp;&esp;“思思!你看着朕!”
&esp;&esp;裴叙玦的声音在发抖。
&esp;&esp;韩沅思从来没有听过他发抖。
&esp;&esp;他努力睁开眼,看着他的脸。
&esp;&esp;那张脸上没有冷静,没有威严,只有恐惧。
&esp;&esp;“我没事。”
&esp;&esp;韩沅思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
&esp;&esp;“不疼。”
&esp;&esp;裴叙玦的手按在他背上,温热的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esp;&esp;他的眼睛红了,嘴唇在发抖,却说不出话。
&esp;&esp;他只是按着他的伤口,用力地按着,像要把那血按回去。
&esp;&esp;“太医——!”
&esp;&esp;他仰起头,朝天空吼道:
&esp;&esp;“太医在哪里——!”
&esp;&esp;声音在树林里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esp;&esp;侍卫们将那批黑衣人团团围住,刀剑相击的声音越来越远。
&esp;&esp;韩沅思靠在裴叙玦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esp;&esp;那心跳很快,很乱,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沉稳的帝王。
&esp;&esp;“玦。”
&esp;&esp;他小声喊。
&esp;&esp;“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