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脚上那双绣鞋在泥地上格外显眼,红宝石和东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鞋底干干净净,踩在泥地上,连泥都没沾多少。
&esp;&esp;因为人凳的背把他托得高高的,他踩上去的时候,鞋底只轻轻碰了一下,如意就扶着他下来了。
&esp;&esp;他的阿弟,连走路都不用自己走。
&esp;&esp;他的阿弟,脚上沾不了一滴泥。
&esp;&esp;他的阿弟,天生就该这样。
&esp;&esp;云燕低下头,把所有的情绪压进心底。
&esp;&esp;韩沅思在花圃边看了一会儿芍药,觉得有些无趣,便回头对如意道:
&esp;&esp;“我自己走走。”
&esp;&esp;如意一愣:
&esp;&esp;“殿下,地上湿——”
&esp;&esp;“我说走走就走走。”
&esp;&esp;韩沅思打断他,语气有些不耐烦:
&esp;&esp;“整天坐着,腿都软了。”
&esp;&esp;若是换了衣裳,戴上面具,远远看去,谁能分辨?
&esp;&esp;如意不敢再劝,连忙跟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韩沅思的脚下,随时准备伸手去扶。
&esp;&esp;韩沅思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云燕:
&esp;&esp;“你跟上。”
&esp;&esp;云燕低声道:
&esp;&esp;“是。”
&esp;&esp;他默默地跟在后面,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esp;&esp;雨后的御花园,空气清新,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esp;&esp;韩沅思慢悠悠地走着,绣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esp;&esp;鞋底是软的,可走久了,脚还是有些不舒服。
&esp;&esp;他平时不怎么走路,走几步就觉得累,可今日不知怎么,就是想走走。
&esp;&esp;云燕跟在后面,目光落在那双缀着红宝石和东珠的绣鞋上。
&esp;&esp;他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阿弟带回奚国呢?
&esp;&esp;强抢?
&esp;&esp;不可能。
&esp;&esp;裴叙玦的暗卫遍布皇宫,他连阿弟的寝殿都靠近不了。
&esp;&esp;下药?
&esp;&esp;更不可能。
&esp;&esp;阿弟的饮食有专人查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esp;&esp;让阿弟自己愿意跟他走?
&esp;&esp;阿弟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凭什么跟他走?
&esp;&esp;云燕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esp;&esp;他想起小时候,母后身边有一个老嬷嬷,是从南疆来的。
&esp;&esp;那老嬷嬷会许多稀奇古怪的巫术,其中有一种——易容。
&esp;&esp;不是简单的化妆,而是真正地改变一个人的容貌。
&esp;&esp;用一种特殊的药膏,配合特定的手法,可以将一个人的脸变得和另一个人一模一样。
&esp;&esp;眉眼、轮廓、甚至脸上的痣,都能仿得毫无破绽。
&esp;&esp;那老嬷嬷说,这是南疆王室的不传之秘。
&esp;&esp;需要以九种草药、三种矿物,在特定的时辰熬制。
&esp;&esp;再配合内力揉按面部穴位,才能将一个人的脸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
&esp;&esp;药效可以维持数月,期间不能沾酒,不能暴晒,否则会提前失效。
&esp;&esp;他当时还小,只觉得神奇,缠着老嬷嬷问东问西。
&esp;&esp;老嬷嬷拗不过他,便把方子和手法都告诉了他。
&esp;&esp;他记得那九种草药的名字,记得那三种矿物的形状,记得揉按的穴位和力道。
&esp;&esp;可他从来没有试过——因为不需要。
&esp;&esp;现在,他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