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裴叙玦看着韩沅思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中软成一片,却又觉得该让他明白些什么。
&esp;&esp;他的思思把权力看得太轻了。
&esp;&esp;轻到觉得“也就那样”,轻到觉得有没有都一样。
&esp;&esp;这固然是因为他从小什么都不缺,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从不知道没有权力的滋味。
&esp;&esp;可这世上,有太多人因为没有权力而活得像蝼蚁。
&esp;&esp;有太多人因为没有权力而被踩在脚下,连抬头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esp;&esp;他的思思不需要去体会那些,但他需要知道——
&esp;&esp;他拥有的这一切,不是理所当然的。
&esp;&esp;是权力给他的。
&esp;&esp;裴叙玦沉默了一瞬,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已经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人,忽然开口:
&esp;&esp;“思思。”
&esp;&esp;韩沅思“嗯”了一声,眼睛都没睁。
&esp;&esp;裴叙玦看着他,问道:
&esp;&esp;“思思觉得,那些奴才可怜吗?”
&esp;&esp;韩沅思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esp;&esp;“可怜啊。天天跪着,多累。”
&esp;&esp;“那你有没有想过。”
&esp;&esp;裴叙玦看着他,目光幽深:
&esp;&esp;“他们为什么愿意跪着?”
&esp;&esp;韩沅思眨了眨眼:
&esp;&esp;“因为他们是奴才啊。”
&esp;&esp;“对,因为他们是奴才。”
&esp;&esp;裴叙玦点头:
&esp;&esp;“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不是主子了,你会怎么样?”
&esp;&esp;韩沅思愣住了。
&esp;&esp;裴叙玦继续道:
&esp;&esp;“如果有一天,你没有权力了,没有人再跪你、怕你、伺候你——你会怎么样?”
&esp;&esp;韩沅思愣住了。
&esp;&esp;没有人伺候?
&esp;&esp;没有人跪着给他当人凳?
&esp;&esp;没有人给他按摩、擦脚、穿鞋?
&esp;&esp;没有人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走路?
&esp;&esp;没有人因为他一句话就高兴得磕头?
&esp;&esp;他试着想象那个画面。
&esp;&esp;早晨醒来,没有宫女跪在榻边捧着衣裳等他伸手。
&esp;&esp;他要自己穿衣服。
&esp;&esp;那件绯色的长袍,那么多带子,那么多盘扣,他根本不知道哪根系哪根。
&esp;&esp;就算勉强穿上了,也肯定歪歪扭扭的,皱巴巴的,一点都不好看。
&esp;&esp;头发怎么办?
&esp;&esp;他从来都是别人给他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