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云燕调整了一下位置,借着假山的缝隙继续往外看。
&esp;&esp;就在这时,一阵轻风拂过,吹起韩沅思散落的墨发,也掀起了他微敞的衣领。
&esp;&esp;露出了后颈发根下方那一小片平时被衣领和墨发牢牢遮掩的肌肤。
&esp;&esp;云燕的目光落在那里。
&esp;&esp;愣了愣神。
&esp;&esp;他看到了。
&esp;&esp;在韩沅思颈后,清晰地印着一小块极淡的、月牙形的浅粉色印记。
&esp;&esp;那形状,那位置……
&esp;&esp;云燕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esp;&esp;不可能。
&esp;&esp;怎么会……
&esp;&esp;那个印记,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esp;&esp;就是他那个在混乱中丢失的幼弟!
&esp;&esp;母后当年抱着刚出生的弟弟,笑着说:
&esp;&esp;“燕儿你看,这是月亮赐给弟弟的祝福。”
&esp;&esp;“月牙形的胎记,独一无二,将来就算走丢了,也能凭这个找回来。”
&esp;&esp;他记得自己当时还小,趴在摇篮边,好奇地戳了戳弟弟软软的脸蛋。
&esp;&esp;弟弟张开没牙的嘴,冲他傻乎乎地笑。
&esp;&esp;奚国皇城被攻破的那个夜晚。
&esp;&esp;他抱着弟弟,牵着妹妹,在乱军中拼命奔跑。
&esp;&esp;然后……
&esp;&esp;他手一空。
&esp;&esp;再回头,弟弟不见了。
&esp;&esp;只有一片被踩烂的、沾满血迹的襁褓碎片。
&esp;&esp;他找了整整十六年。
&esp;&esp;跋山涉水,深入险境,无数次抱着希望而去,又无数次失望而归。
&esp;&esp;他以为弟弟早就不在了。
&esp;&esp;可现在——
&esp;&esp;云燕死死盯着远处那个已经停止追蝴蝶的少年,眼眶发烫。
&esp;&esp;那张脸,那眉眼,那笑起来的样子……
&esp;&esp;与母后如出一辙。
&esp;&esp;与他自己的脸,也有七八分相似。
&esp;&esp;他一直以为是巧合。
&esp;&esp;可那胎记……
&esp;&esp;那独一无二的、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的胎记……
&esp;&esp;南月边城被踏平是十五年前,奚国内乱、幼弟丢失是十六年前。
&esp;&esp;时间对不上。
&esp;&esp;可乱世之中,一个婴儿被辗转贩卖、流落到南月边城,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esp;&esp;而那个暴君裴叙玦,恰好就在十五年前的南月边城,捡到了一个孩子。
&esp;&esp;给他取名韩沅思。
&esp;&esp;给了他南月皇子的身份。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