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倒是个明白人。”
&esp;&esp;他转过身,背对着月弥,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esp;&esp;“思思他……太干净了。干净得不知道这世上有人会害他。”
&esp;&esp;“朕能护他一辈子,但朕不能时时刻刻都在他身边。”
&esp;&esp;“若有一个能让他觉得有趣、又不会害他的人在他身边……”
&esp;&esp;他没有说完,但月弥已经懂了。
&esp;&esp;陛下这是在给韩公子身边安插一个“眼睛”,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护住他的人。
&esp;&esp;而这个“眼睛”,是他月弥。
&esp;&esp;月弥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esp;&esp;有被信任的惶恐,有被重用的激动,还有一丝隐秘的、不敢言说的庆幸。
&esp;&esp;“去吧。”
&esp;&esp;裴叙玦挥了挥手:
&esp;&esp;“如何行事,你自己把握。”
&esp;&esp;他最后道:
&esp;&esp;“记住,若让朕发现你有任何伤害思思的念头……”
&esp;&esp;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话语都更令人胆寒。
&esp;&esp;月弥以额触地,声音坚定:
&esp;&esp;“罪奴不敢。罪奴定当竭尽全力,护殿下周全。”
&esp;&esp;黑巾覆上双眼。
&esp;&esp;待眼前重见光明时,他已回到偏院那间狭小的屋中。
&esp;&esp;月光从破旧的窗棂透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银辉。
&esp;&esp;月弥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那一片月色,久久无法入眠。
&esp;&esp;——
&esp;&esp;第二日,午后阳光正好。
&esp;&esp;韩沅思牵着大白在御花园逛了小半个时辰,逛得有些乏了,便懒洋洋地上了御撵。
&esp;&esp;韩沅思侧靠在软枕上,一只手搭在大白毛茸茸的背上,半阖着眼,有些昏昏欲睡。
&esp;&esp;脚踝上那串“思玦纹”和奚国脚链交叠在一起,随着撵驾的轻微晃动,发出细碎而奇异的声响。
&esp;&esp;一个温润清脆,一个沙沙摩挲。
&esp;&esp;他听着觉得有趣,便又晃了晃脚,让那声音更响些。
&esp;&esp;御撵行至紫宸殿附近,正要拐入正门,前方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esp;&esp;“大胆!何人胆敢拦驾?”
&esp;&esp;如意尖细的呵斥声响起。
&esp;&esp;韩沅思懒懒地掀开眼皮,顺着声音看去。
&esp;&esp;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石径上,一个穿着粗布衣裳、脖颈上戴着皮质项圈的身影,正跪在路中央,深深伏地,挡住了御撵的去路。
&esp;&esp;是月弥。
&esp;&esp;如意已经快步上前,厉声呵斥:
&esp;&esp;“月弥!你疯了不成?敢拦殿下的驾?”
&esp;&esp;月弥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声音却清晰地传来:
&esp;&esp;“奴才月弥,求见宝宸王殿下。”
&esp;&esp;如意眉头紧皱,正要命人将他拖走,身后却传来韩沅思慵懒的声音:
&esp;&esp;“等等。”
&esp;&esp;如意连忙回身,躬身道:
&esp;&esp;“殿下,这贱奴冲撞了您的驾,奴才这就让人把他拖下去……”
&esp;&esp;“本殿下说等等。”
&esp;&esp;韩沅思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却也有了几分兴味。
&esp;&esp;他撑起身子,隔着明黄的绉纱帘,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
&esp;&esp;是那个会埋花瓣的闷葫芦。
&esp;&esp;“让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