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待时机成熟,最好是陛下将要临幸他,或他承宠之后不久,那时他身体最易接纳外物而不起疑,我会再通知你。”
&esp;&esp;“平日里,你只需如常行事,莫要露出马脚,留心他饮食起居的规律即可。”
&esp;&esp;月弥握紧那冰凉的小瓶,触感滑腻诡异,如同握着一条毒蛇。他强忍着将其摔碎的冲动,点了点头:
&esp;&esp;“……我明白了。”
&esp;&esp;“很好。”
&esp;&esp;苍璃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月弥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即将有用的工具:
&esp;&esp;“耐心些,我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esp;&esp;说完,他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如来时一般,消失不见。
&esp;&esp;月弥,你恨韩沅思么?是不是觉得他享了你的富贵尊荣
&esp;&esp;月弥独自站在廊下,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他却觉得遍体生寒。
&esp;&esp;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黑瓶,眼中再无半点伪装出来的犹豫与恐惧,只剩下冰冷的厌恶与决绝。
&esp;&esp;出身高贵?血脉纯粹?理应享受一切?
&esp;&esp;他月弥流落民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时,是那些同样挣扎求存的“低贱”平民,偶尔给他一口剩饭,一件破衣。
&esp;&esp;他们不懂什么血脉尊卑,只知道活着不易,能帮一把是一把。
&esp;&esp;而那位被苍璃贬为“卑贱”、“鸠占鹊巢”的韩沅思,至少眼神干净,心思简单。
&esp;&esp;比他见过的大多数所谓“贵人”,更像个人。
&esp;&esp;苍璃?
&esp;&esp;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疯子,一个妄图窃取神明名号行恶的跳梁小丑。
&esp;&esp;他将黑瓶紧紧攥在手心,转身走向自己那间狭小简陋的住处。
&esp;&esp;在墙角一块松动的砖石后,他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小小暗格,用来存放几枚他偷偷攒下的、光滑圆润的鹅卵石。
&esp;&esp;那是他在打扫时捡到,偶尔摩挲把玩,聊以慰藉的小东西。
&esp;&esp;他将黑瓶小心翼翼地放入暗格最深处,用鹅卵石和碎布仔细盖好,重新推回砖石。
&esp;&esp;做完这一切,他靠坐在冰冷的墙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esp;&esp;苍璃的计划恶毒而疯狂,但月弥并不十分担心韩沅思真的会中计。
&esp;&esp;紫宸殿戒备森严,韩沅思入口之物皆有专人查验。
&esp;&esp;苍璃想靠他一个杂役下蛊,成功机会微乎其微。
&esp;&esp;但此事绝不能掉以轻心。
&esp;&esp;苍璃既然敢谋划,必定还有其他依仗或后手。
&esp;&esp;今日他找上自己,或许只是试探,或许还有别的棋子。
&esp;&esp;更重要的是,此事暴露了苍璃对韩沅思的险恶用心。
&esp;&esp;此人留在宫中,终是祸患。
&esp;&esp;月弥闭上眼。
&esp;&esp;他必须想办法,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将苍璃的阴谋传递出去。
&esp;&esp;直接告发?
&esp;&esp;他无凭无据,身份低微,苍璃反咬一口,他必死无疑。
&esp;&esp;通过他人?
&esp;&esp;宫中他能信任谁?
&esp;&esp;或许……可以借韩沅思之手?
&esp;&esp;月弥脑海中浮现出那张秾丽骄纵、却眼神干净的脸庞。
&esp;&esp;韩沅思心思单纯,但正因如此,有些话,或许反而更容易让他相信?
&esp;&esp;可如何传递消息,才能既达到目的,又不将自己置于险地?
&esp;&esp;韩沅思身边眼线众多,自己贸然接近,也会引人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