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如意。”
&esp;&esp;他坐起身,丝袍滑落肩头也不管,眼睛亮晶晶的:
&esp;&esp;“备撵,我要去偏院看看。”
&esp;&esp;如意一愣:
&esp;&esp;“殿下要去看……月弥?”
&esp;&esp;“对呀!”
&esp;&esp;韩沅思理所当然地说:
&esp;&esp;“去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是不是真的那么听话。”
&esp;&esp;他晃了晃左脚,脚链上的流光随着动作闪烁:
&esp;&esp;“顺便让他也看看我的新脚链。”
&esp;&esp;如意不敢违逆,连忙应下,出去安排。
&esp;&esp;不多时,紫宸殿前,小太监们已备好了明黄御撵。
&esp;&esp;抬撵的内侍肃立两旁,随行的宫女太监手持拂尘、香炉、锦垫等物,低眉顺眼。
&esp;&esp;韩沅思被宫人伺候着披上一件雪白的狐裘——虽已是春日,但裴叙玦总怕他着凉。
&esp;&esp;他依旧赤着足,新戴的脚链在狐裘下摆间若隐若现。
&esp;&esp;他踩着跪地太监的背上了御撵,舒适地靠在软枕上,挥挥手:
&esp;&esp;“走吧,去偏院。”
&esp;&esp;仪仗起行,不算浩大,却足够显赫。
&esp;&esp;明黄的色泽在春日宫廷中移动,沿途宫人无不退避跪伏。
&esp;&esp;偏院很快到了。
&esp;&esp;这里比听雨阁整洁许多,但也远不能与紫宸殿相比,只是寻常宫人住所的规格,甚至有些陈旧。
&esp;&esp;御撵在院门外停下。
&esp;&esp;院内正在低头清扫落叶的月弥听到动静,动作顿了一下。
&esp;&esp;他放下扫帚,走到廊柱旁,躬身垂首,姿态恭敬,却并不像其他宫人那般吓得瑟瑟发抖。
&esp;&esp;韩沅思没立刻下撵。
&esp;&esp;他隔着明黄的绉纱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安静站立的身影。
&esp;&esp;“让他过来。”
&esp;&esp;他懒洋洋地吩咐。
&esp;&esp;如意上前,对着月弥的方向道:
&esp;&esp;“月弥,殿下传你近前回话。”
&esp;&esp;月弥闻声,缓步走到御撵前约十步远的地方,跪下,伏身:
&esp;&esp;“奴才月弥,叩见宝宸王殿下。”
&esp;&esp;声音平稳,并无颤抖。
&esp;&esp;韩沅思没让他起来,反而轻轻踢了踢撵驾边缘。
&esp;&esp;抬撵的内侍会意,稍稍降低了高度。
&esp;&esp;韩沅思这才掀开帘子,赤足踩着小太监的背下了撵,雪白的狐裘曳地,更衬得他容颜秾丽,气质骄矜。
&esp;&esp;他慢慢走到跪伏的月弥面前,停下。
&esp;&esp;“抬头。”
&esp;&esp;他命令道。
&esp;&esp;月弥依言缓缓抬起头。
&esp;&esp;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只敢盯着地面,而是微微抬起,对上了韩沅思的视线。
&esp;&esp;眼前的人,近看更是惊心动魄的漂亮。
&esp;&esp;眉眼如画,皮肤瓷白,带着被娇养出的健康红晕。
&esp;&esp;那双黑琉璃似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他,里面没有恶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天真探究。
&esp;&esp;他身上有淡淡的甜香,混合着春日阳光的味道,干净又好闻。
&esp;&esp;月弥心中那层因传闻而筑起的畏惧,在这一刻忽然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