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会的,裴叙玦说过,他只在乎他是思思。
&esp;&esp;就在这时,南月老使臣最后那声“诛杀此獠”的余音尚在殿中回荡。
&esp;&esp;那面象征着无上宠溺、本不应出现在此的九凤来仪屏风后,传来窸窣声响与一声狼类不满的低哼。
&esp;&esp;下一刻,屏风被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esp;&esp;一道身影,披着那件明显过于宽大、绣着狰狞暗金龙纹的玄色帝王龙袍,缓缓自屏风后踱步而出。
&esp;&esp;是韩沅思。
&esp;&esp;墨发未束,仅以一根玉簪松松挽起些许,其余如瀑流泻,衬得那张绝色的面容愈发惊心动魄。
&esp;&esp;宽大的龙袍几乎将他整个人罩住,更显身形纤细,却奇异地并不显得羸弱,反有一种睥睨的骄纵。
&esp;&esp;他看也没看跪了满地的南月使臣,没看颤抖的赵嬷嬷,也没看那个苍白怯懦的月弥。
&esp;&esp;他径直走到龙椅旁,在所有人惊骇到几乎停滞呼吸的目光中,纤腿一抬,竟极自然地侧身,坐上了暴君裴叙玦的肩头!
&esp;&esp;为了坐稳,他一只手随意地揪住了天子冕旒旁垂落的十二串玉藻。
&esp;&esp;东珠与美玉在他莹白的指尖碰撞,发出细碎清越的脆响。
&esp;&esp;另一只手,则牵着一根细细的纯金链子。
&esp;&esp;链子的另一端,赫然系在那头悄然跟出的雪山狼王大白脖颈间的皮项圈上。
&esp;&esp;御前,天子肩头,少年闲坐,金链遛狼。
&esp;&esp;韩沅思坐在那至高无上的位置,终于垂眸,俯视下方那群如遭雷击、面无人色的南月使臣。
&esp;&esp;然后,他眼圈倏地一红,不是作伪,而是委屈与怒火交织。
&esp;&esp;他用缀着浑圆东珠的软缎绣鞋的脚跟,带着点泄愤的意味,轻轻踹了踹裴叙玦硬挺的玄色龙袍心口。
&esp;&esp;开口是浸透了哽咽的控诉:
&esp;&esp;“裴叙玦,你说过,你的枝头,只开我一朵花。”
&esp;&esp;“现在他们都说我是假的,是买来的,是最低贱的奴隶崽子……要杀了我……”
&esp;&esp;在所有君臣惊恐到极致的注视下,那位曾踏破山河、令万邦颤栗的杀神暴君裴叙玦——
&esp;&esp;非但没有因这大不敬的举动和言语而动怒,反而伸出空着的那只手臂,稳稳环住肩上少年的腰身。
&esp;&esp;另一只手则精准地托住少年踹在自己心口的足踝,动作轻柔却坚定,仿佛那是易碎的珍宝。
&esp;&esp;他竟微微俯首,以近乎虔诚的姿态,在那只穿着精致绣鞋、刚刚“踹”过自己心口的足踝上,印下了一个清晰而温柔的吻。
&esp;&esp;吻罢,他抬头,眼神冰冷地扫过殿中每一张惊骇的面孔。
&esp;&esp;“是朕眼瞎,养大了,就再舍不得放手。”
&esp;&esp;“朕从尸山血海里亲手捡回来的小花,是朕用十五年心血、一点一点娇养大的宝贝。”
&esp;&esp;“朕说他是什么,他就是什么。”
&esp;&esp;“轮得到你们这些蝼蚁,来置喙他的出身?”
&esp;&esp;韩沅思,是朕的逆鳞。触之者,死
&esp;&esp;“南月皇子?”
&esp;&esp;裴叙玦嗤笑一声,目光掠过瑟瑟发抖、脸色惨白的月弥,如同看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esp;&esp;“那是什么东西?也配与朕娇养了十五年的心头肉相提并论?”
&esp;&esp;“打仗?”
&esp;&esp;裴叙玦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