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份被迫低头的屈辱感再次翻涌。
&esp;&esp;直到他的目光,撞上了龙椅之上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睛。
&esp;&esp;大朔皇帝,裴叙玦。
&esp;&esp;他仅仅只是坐在那里,未发一语,便似有无形山海倾轧而来,令殿中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息垂目。
&esp;&esp;苍璃的心跳漏了一拍。
&esp;&esp;这个男人太强大了!
&esp;&esp;不是西夜王那种需要依靠神殿光环、需要权衡各方势力的王。
&esp;&esp;而是真正的手握生杀予夺、目光所及皆俯首的绝对权力化身。
&esp;&esp;裴叙玦的强大,是赤裸的,是锋利的,是无需任何伪饰的。
&esp;&esp;就像最炽热的太阳,霸道地照亮一切,也灼烧一切。
&esp;&esp;原来,真正的权势,是这样的。
&esp;&esp;原来,站在这样的男人身边,被这样的目光注视,是这样一种令人战栗又隐隐兴奋的体验。
&esp;&esp;苍璃忽然觉得,骨力口中那讨好、依附、为之孕育子嗣的屈辱前景,似乎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esp;&esp;他的心中甚至带上了一丝隐秘的期待。
&esp;&esp;若能得这样的男人青睐,若能站在这样的权力之巅……
&esp;&esp;那他苍璃,将不再是西夜那个需要靠神迹维持地位、随时可能被舍弃的圣子。
&esp;&esp;他将拥有真正的、属于自己的荣光与力量!
&esp;&esp;至于那个坐在裴叙玦身边、穿着亲王礼服、正用一双瞪圆了的眼睛怒视着自己的少年……
&esp;&esp;宝宸王,韩沅思。
&esp;&esp;果然如传闻一般,被宠得骄纵任性,貌美却天真,全凭喜怒行事。
&esp;&esp;苍璃心中划过一丝轻蔑。
&esp;&esp;这样的对手,空有美貌与宠爱,却无匹配的心智与手段。
&esp;&esp;不过是攀附在巨木上的菟丝花,看似绚烂,实则脆弱不堪。
&esp;&esp;风暴一来,最先凋零的便是这等徒有其表的玩物。
&esp;&esp;而他苍璃,自幼在神殿与王室的微妙平衡中长大。
&esp;&esp;看惯了表面虔诚下的暗流涌动,听惯了颂歌声里的机锋算计。
&esp;&esp;他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纯洁”与“特殊”,懂得如何以退为进,如何让人心生怜惜,又如何在不动声色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esp;&esp;这个头脑简单的宝宸王,拿什么跟他争?
&esp;&esp;不过,他需要一个“容器”。
&esp;&esp;而这个韩沅思,简直是最完美的人选。
&esp;&esp;苍璃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恰到好处地遮掩了眸底的野望与算计。
&esp;&esp;再抬眼时,已是一片令人心折的空灵与淡然。
&esp;&esp;仿佛真是一位不谙世事、偶然堕入凡尘的世外仙灵。
&esp;&esp;他微微调整了站姿,让纯白袍袖自然垂落,勾勒出纤细的线条。
&esp;&esp;赤足之下,随着他极轻微的移动,又有一朵虚幻的月光莲花悄然绽放。
&esp;&esp;随即消散,留下淡淡的、似有若无的莲香。
&esp;&esp;他知道自己怎样的姿态最美,最能激起他人的保护欲与占有欲。
&esp;&esp;尤其是对于裴叙玦这样掌控欲极强的上位者而言。
&esp;&esp;越是看似纯净脆弱、不染尘埃的存在,或许越能勾起他的欲望。
&esp;&esp;整个金銮殿,所有人都被这步步生莲的异象和少年空灵出尘的气质所震撼。
&esp;&esp;唯有两人,心思各异。
&esp;&esp;裴叙玦的指尖,在龙椅扶手上,极轻地敲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