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都不够。
&esp;&esp;那些都是外物,都可能被剥夺,被践踏。
&esp;&esp;宗室里挑选的继承人?
&esp;&esp;他凭什么相信一个流着旁人血脉、与他没有半分情谊的嗣子,会真心善待他的宝贝?
&esp;&esp;会保护这个曾经占据了他全部宠爱、甚至可能威胁到新君自身权威的前朝遗物?
&esp;&esp;历朝历代,新君清洗旧臣、抹去前朝痕迹的例子还少吗?
&esp;&esp;他近乎偏执地确信,这世上,除了自己,再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如他这般爱着思思,护着思思。
&esp;&esp;将他视若生命,置于一切之上。
&esp;&esp;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esp;&esp;只有权力。
&esp;&esp;只有将至高无上的权力,真正交到思思自己手上,他才能稍稍安心。
&esp;&esp;这天下,是他打下来,守住的。
&esp;&esp;他想给谁,便给谁。
&esp;&esp;哪怕他的思思不懂,哪怕他会害怕,哪怕这过程会让他受委屈。
&esp;&esp;但至少,若真的有那么一天,当他闭上眼的那一刻。
&esp;&esp;他知道,他的宝贝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
&esp;&esp;有资格决定自己的命运,而不是沦为他人的附庸或玩物。
&esp;&esp;至于朝臣的非议、礼法的约束、血脉的传承……
&esp;&esp;他早已想好。
&esp;&esp;他的思思那么听话,那么依赖他。
&esp;&esp;等他安排好一切,等他为他扫清最大的障碍,等他不在了。
&esp;&esp;他会留下遗诏,让思思娶一位公主。
&esp;&esp;哪位公主都行,只要是皇室血脉。
&esp;&esp;用一场形式上的婚姻,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也为思思未来可能面临的攻讦,增添一层合理的正统保护色。
&esp;&esp;更何况,帝王没有子嗣的难处,他自己可以不在乎。
&esp;&esp;他这一生,杀伐决断,铁石心肠,所求所愿,不过一个韩沅思。
&esp;&esp;为了他,颠覆朝纲、冒天下之大不韪又如何?
&esp;&esp;后世骂名,他担得起。
&esp;&esp;可他的思思呢?
&esp;&esp;他舍不得。
&esp;&esp;他舍不得在他死后,他的思思要独自一人,坐在那孤寒至高的龙椅上。
&esp;&esp;面对满朝文武的质疑,面对宗室血脉传承的压力,面对史官笔下可能苛刻的评判。
&esp;&esp;他希望他的思思,到那个时候,身边能有一个真正知冷知热的人。
&esp;&esp;他希望他的思思,能够体会为人父的喜悦,拥有血脉相连的骨肉。
&esp;&esp;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不得不先离开。
&esp;&esp;如果在他的思思漫长而孤单的余生里,真的出现了另一个人,能给予他温暖,能让他重新展露笑颜……
&esp;&esp;那么,比起让他的思思在失去他后,沉浸在无尽的痛苦、孤独和可能面临的险境中挣扎。
&esp;&esp;他宁愿……宁愿他的思思,能够爱上别人,能够有新的生活。
&esp;&esp;裴叙玦的指尖轻轻拂过韩沅思微蹙的眉心,似乎想将那可能存在于梦中的不安也一并抚平。
&esp;&esp;对不起,思思。
&esp;&esp;你还不懂这背后的含义。
&esp;&esp;但这一切朕必须给你。
&esp;&esp;因为朕无法想象没有朕的世界里,你独自一人,该如何安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