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然而,朝堂之上,从不仅仅只有一种声音。
&esp;&esp;一部分心思活络、善于钻营的大臣,在最初的惊骇过后,心头却悄然滋生了别样的念头。
&esp;&esp;皇帝如此好男色,甚至到了不顾礼法、不惜颠覆朝纲的地步。
&esp;&esp;这固然是昏聩暴戾,但何尝不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
&esp;&esp;太后倒了,谢家没了,陛下身边那个位置是不是空了?
&esp;&esp;韩沅思再得宠,也不过是个无根基的孤雏,全赖陛下宠爱。
&esp;&esp;若是能寻到更绝色、更懂风月、更会伺候人的美少年送到陛下眼前,分了他的宠,甚至取而代之……
&esp;&esp;那从龙之功、泼天的富贵,岂不是唾手可得?
&esp;&esp;世间美男何其多也!
&esp;&esp;江南的温润才子,北地的英挺儿郎,西域的异域风情……
&esp;&esp;只要有心,总能找到比韩沅思更出色的!
&esp;&esp;陛下既好此道,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为主分忧,投其所好,岂非忠君之举?
&esp;&esp;富贵险中求啊!
&esp;&esp;就在这诡异而压抑的氛围中,殿中一位须发花白、身形魁梧的老将出列,声若洪钟,打破了沉默:
&esp;&esp;“臣,镇国公府长史,代国公爷上奏!”
&esp;&esp;是镇国公府的人。
&esp;&esp;镇国公萧峥,戍守北境多年,战功赫赫。
&esp;&esp;是大朔真正的国之柱石,也是极少数手握重兵却深得裴叙玦信任的武将。
&esp;&esp;他本人常年在边关,京中府邸由长史和一干老仆打理。
&esp;&esp;众人的目光聚焦过去。
&esp;&esp;镇国公此时上奏,所为何事?
&esp;&esp;那长史躬身,高举奏本:
&esp;&esp;“陛下,国公爷呈报:世子萧明夷,已于上月过了十六岁生辰。”
&esp;&esp;“按祖制及国公爷之意,世子年岁渐长,需议亲事,更应入京朝见天颜,聆听圣训。”
&esp;&esp;“故国公爷恳请陛下恩准,允世子入京。”
&esp;&esp;萧明夷?
&esp;&esp;镇国公那个老来得的宝贝独子?
&esp;&esp;朝堂上泛起一阵骚动。
&esp;&esp;谁不知道,镇国公萧峥年过半百才得了这么一根独苗。
&esp;&esp;简直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esp;&esp;可惜,这位世子爷据说身子骨不好,脑子也不太灵光,反应比常人慢半拍,读书习武都平平。
&esp;&esp;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性子还算纯真,以及投了个好胎。
&esp;&esp;让这么个傻子世子进京?
&esp;&esp;还议亲?
&esp;&esp;不少人心里犯嘀咕。
&esp;&esp;但转念一想,镇国公功勋卓著,陛下对其向来优容。
&esp;&esp;这么个简单请求,断无不准之理。
&esp;&esp;而且,世子入京,某种程度上也是镇国公向皇帝进一步表示忠诚的姿态。
&esp;&esp;将唯一的继承人送到天子脚下。
&esp;&esp;果然,玉旒之后传来裴叙玦平稳的声音:
&esp;&esp;“准奏。镇国公劳苦功高,世子进京一事,着礼部妥善安排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