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看,哀家也是被这狐媚子蒙蔽了,如今已亲手清理门户,陛下您息怒。
&esp;&esp;这一手,不可谓不狠辣,也不可谓不精明。
&esp;&esp;她用一个无关紧要的柳云绯的命,来堵他的嘴,试图将“选秀男”这桩丑事的影响降到最低,保全她自己。
&esp;&esp;他这位母后,为了活命和权势,还真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esp;&esp;“尸体处理掉。传朕口谕给太后。”
&esp;&esp;“太后深明大义,朕心甚慰。既如此,便在慈宁宫好好颐养天年吧。无事,不必再出宫门半步了。”
&esp;&esp;这道口谕,比直接的惩罚更令人绝望。
&esp;&esp;它意味着太后失去了所有的自由和干涉朝政、后宫的可能,真正成了一个被供奉起来的泥塑木偶。
&esp;&esp;她保住了性命,却输掉了所有。
&esp;&esp;“奴才遵旨。”
&esp;&esp;内侍监领命,躬身退下。
&esp;&esp;裴叙玦转身,回到榻边,看着拥被而坐、神色有些怔忪的韩沅思。
&esp;&esp;“怎么了?”
&esp;&esp;他伸手,抚平少年微蹙的眉心:
&esp;&esp;“他死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人来烦你,不高兴吗?”
&esp;&esp;韩沅思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esp;&esp;他并非同情柳云绯,那样一个刻意模仿他、试图取代他的人,死了他只觉得活该。
&esp;&esp;他只是有些被太后这突如其来的狠辣手段惊到了。
&esp;&esp;他抬起头,看着裴叙玦,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坚实的腹部,闷闷地说:
&esp;&esp;“她好可怕……”
&esp;&esp;为了自己,连找来的人都能毫不犹豫地杀掉。
&esp;&esp;裴叙玦明白他未尽之语,轻轻拍着他的背:
&esp;&esp;“她永远也伤不到你。”
&esp;&esp;“有朕在。”
&esp;&esp;是啊,有他在。
&esp;&esp;韩沅思抱紧了手臂,感受着这份独一无二的安全感。
&esp;&esp;无论外面有多少风雨算计,只要这个怀抱还在,他的世界就永远不会坍塌。
&esp;&esp;慈宁宫紧闭的殿门,隔绝了春日最后一丝暖意。
&esp;&esp;孙公公颤抖着将帝王的口谕一字不差地复述完,便立刻躬身退了出去,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esp;&esp;沉重的殿门哐当一声合拢,震得慈宁宫梁柱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esp;&esp;太后端坐在凤椅上,穿着象征身份的明黄凤袍,头戴九尾凤冠,珠翠琳琅。
&esp;&esp;“颐养天年,无事不必再出宫门半步……”
&esp;&esp;她喃喃重复着这两句话。
&esp;&esp;殿内死寂了片刻。
&esp;&esp;“哗啦——!”
&esp;&esp;一只上好的前朝官窑青瓷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瞬间粉身碎骨。
&esp;&esp;“圈禁!他竟敢真的圈禁哀家!”
&esp;&esp;太后猛地从凤椅上站起,保养得宜的脸上肌肉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esp;&esp;头上的九尾凤冠珠翠乱颤,发出刺耳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