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老太监喝完,仔细感受了一下,然后皱起了眉,对着侍卫摇了摇头:
&esp;&esp;“不行,水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皂角和碱味,未能完全清澈无味。不合格。”
&esp;&esp;“谢玉麟,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偷奸耍滑!”
&esp;&esp;谢玉麟懵了,他明明已经刷得双手都快断了,怎么可能还不干净?
&esp;&esp;这老阉狗分明是故意刁难!
&esp;&esp;侍卫闻言,立刻上前,毫不留情地将谢玉麟刚放好的刷子踢到他脚边,冷喝道:
&esp;&esp;“重刷!所有!刷到合格为止!”
&esp;&esp;“什么?”
&esp;&esp;谢玉麟如遭雷击,崩溃地大喊:
&esp;&esp;“我已经刷得很干净了!怎么可能还有味道?你看那水明明是清的!”
&esp;&esp;“哼,清?”
&esp;&esp;老太监冷笑:
&esp;&esp;“离公子的标准还差得远!重新刷!所有恭桶,全部重刷!”
&esp;&esp;之后再没人理会他的抗议。
&esp;&esp;那两名侍卫如同铁塔般立在他身后,断绝了他任何偷懒或反抗的可能。
&esp;&esp;直到此刻,谢玉麟才猛然明白,为什么老太监会毫不犹豫地喝下那水。
&esp;&esp;因为这就是检验的唯一标准!
&esp;&esp;而更让他绝望的是,他无意中听到旁边一个小太监低声嘀咕:
&esp;&esp;“快点刷吧,刷不干净,没饭吃,也没水喝。这是紫宸殿的规矩,公子爱洁净,底下人半点马虎不得。”
&esp;&esp;他从昨日进宫到现在,粒米未进,滴水未沾,早已饥渴交加,全凭一口气硬撑着。
&esp;&esp;如今还要继续刷这无穷无尽的恭桶,却没有半点补给……
&esp;&esp;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在这里,他什么都不是!
&esp;&esp;只是一个连最基本生存需求都被掌控在最肮脏劳作上的奴隶!
&esp;&esp;他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冰冷的泥水里,失声痛哭起来。
&esp;&esp;他不想勾引陛下了,不想报复韩沅思了,他只想喝一口干净的水,吃一口馊掉的饭。
&esp;&esp;可是,就连这最简单的愿望,也必须要他先将这些污秽之物,刷到能让别人喝下里面水的程度。
&esp;&esp;紫宸殿内,暖玉生香,地火龙晶驱散了寒意。
&esp;&esp;韩沅思慵懒地趴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
&esp;&esp;他的身上只着一件月白色的丝质寝衣,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莹润如玉的小臂。
&esp;&esp;两名宫女正跪坐在榻边的绒毯上,一人小心翼翼地替他按摩着小腿。
&esp;&esp;另一人则用温热的毛巾敷在他纤细的脚踝上,缓解他今日遛狼跑动后的些许疲惫。
&esp;&esp;少年舒服地眯着眼,裴叙玦就坐在他身侧的圈椅里,手中拿着一卷新寻来的民间话本。
&esp;&esp;并非什么经史子集,而是些精怪志异、才子佳人的故事。
&esp;&esp;“那书生见月色下,女子容颜绝丽,衣袂飘飘,不似凡人,心中正惊疑不定,却见那女子回眸一笑,道:‘公子莫怕,妾乃山中修炼的狐仙……’”
&esp;&esp;裴叙玦念到这里,微微停顿,看向榻上的韩沅思。
&esp;&esp;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正望着殿顶的彩绘藻井,似乎在走神。
&esp;&esp;“怎么了?”